:“然后呢。”
“啊?”冯问蓝没反应过来,扭头看他,“什么然后?”
孟斯礼靠着椅背,没有回应她的视线,只问她:“热情耗光以后,再找新的人投入新的热情么。”
“嗯……”
冯问蓝双手撑在椅子上,仰头看了看天空。
其实她想说,她对人没那么容易产生热情,但又觉得这话可能又会给他造成负担,于是咽了回去,换了个答案:“或许吧。”
孟斯礼抚着腕间的珠子。
眼底染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阴霾。
冯问蓝当然更没有发现。
正好这时候观光巴士启动了。
于是她闭上了嘴巴,决定在今天当一个安静的听众,不说话,只听巴士向导的介绍。
几个小时的车程就在这样的安静中度过。
等观光巴士再次回到起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本来冯问蓝打算在这里就和孟斯礼道别的,但最后还是被他送到了医院门口。
分开的时候,她没有说“再见”,只和孟斯礼笑着挥了挥手,便独自转身朝医院走去。
她知道,她的仲夏夜之梦到此结束了。
-
住院部在门诊大楼后面。
和孟斯礼分开后,冯问蓝没急着朝里走,想在外面听几首歌换一换心情再上去。
谁知当她拿出手机,还没解锁,便看见消息栏上被好几通护士姐姐的未接来电和信息占据,让她看见消息以后赶紧回一个电话。
冯问蓝脚步一顿。
霎时间,各种可能性从她的脑子里闪过,每一种可能性都和程蓝有关。
冯问蓝的心蓦地往下一沉。
她一边回拨电话,一边加快脚步朝住院部走去。
然而刚绕到门诊大楼后面,一阵闹哄哄的声音突然迎面扑来。
靠近花园的地方围满了人。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像是干枯的稻草。嗡嗡嗡的议论声也如同夏天驱不散的蚊虫,环绕在冯问蓝的四周,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是自己跳下来的吗?”
“是啊,刚才法医都来了,说是排除了他杀和意外的可能性。”
“那这是有多想不开啊,居然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真是太可怜了,连脑浆都摔出来了。”
“是不是病得太严重,不想连累家人,所以干脆跳楼了?”
……
渐渐的,冯问蓝听不见这些声音了,眼睛里只有不远处的人头攒头。
她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看得见地上的血迹,顺着砖缝往外慢慢往外流,以一种具象化的方式记录生命的消逝。
莫名的,冯问蓝的手脚变得冰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明明这些血不可能是程蓝的。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魔怔了一般,只一心想着要走过去,然而脚步虚浮,像是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浑身使不上力。
在冯问蓝好不容易迈出去一步的时候,双腿忽得一软。
可她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跌进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
冯问蓝怔住,抬头一看。
是刚才就应该已经离开的孟斯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