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承认,我叔叔说得有那么点道理。
他说自己是同性恋的那一秒,我最开始联想到的不是我平时磕的那些CP,而是“变态”、“滥/交”和“艾滋病”。
这是我最亲近的叔叔,我跟他几乎无话不谈。从我第一天见他,已经过去了九年。
剖白自己的想法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我哭得肝肠寸断,到后来,真不知道是为我叔叔还是我而哭。
我叔叔把我抱起来,我一把推开了他,毫不躲闪地盯着那个陌生男人看。
大概他不知道怎么应付我这种歇斯底里的小孩,只好一直不看我。
我叔叔说,“够了小雨…”
我说,“够了?!你为了这么个…”
话音未消,我猛然觉得眼前这个侧脸的男人有些熟悉,直到我一转头看见镜子,才了然。
是啊,我真傻,我太傻了。真的。
我问,“如果不是我撞见,你打算瞒我多久呢?”
我叔叔眼皮微垂,睫毛投下两片阴翳。“我一直觉得时机还没到。”
我说,“到我死那天再告诉我?”我心如死灰,“我爸呢?”
我叔叔到现在才表现出一个明显的表情波动,他皱眉头,“不是。”
这是专属于我们两个的对话。这么多年的相处早已培养出了一套独特的心有灵犀。
我只觉得脑子很乱很乱,明明我出门是来放松的,为什么这么累,这么累…我什么都不愿再想。
我推门想走,我叔叔拦住我。他英俊的脸庞又流露出一种忧郁的神色,和我多年前见到的一模一样,那复杂的神色掩盖着的,是满满的乞求。
他在求我不要走。
按照我叔叔的家庭和成长环境,是无论如何也养不成这样清贵的气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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