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起了兴趣,眼睛一瞬间都亮了不少,弯着眉眼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着竟有几分慈和。
他虽沉迷美色,昏昧懒散,可一张皮相是极其美好的,整个人俊朗斯文,五官端正中透出些清俊,倒是与他本人有着强烈的反差。或许是性格如此,他清俊的脸上时常泛着一点邪气,虽不及一些文艺话本中邪魅狂狷那般的傲放不羁,纨绔样子是满足个十成十的。只是纨绔败家,他败国罢了。
阶下太子便静静地看着他的父皇,似乎是在等待些什么。
金璘歪了歪头,像是意识到了,不等宋卿芳再辩驳,起身伸腰松动筋骨,“郁君不必再提,朕意已决。”
又含着几分笑意对太子道:“钰儿颇有机智,往日朕便知晓,但今日进言甚合朕心,倒是难得。朕见你十分心系百姓,应也有心想要祈福,此番秋猎,便随着一起来吧。大渊百姓有太子如此,也是他们的福了。”
那蓝衣明显晃了一晃,瞧着竟像要倒下一般。太子面上表情不可谓不激动,他整张脸飞速爆红,然后整个人跪倒在地,颤声谢恩。
好大的肯定,好大的福气。
太子殿下甚少感受到父皇关爱,行径如此夸张失态完全可以理解。
金璘正打算退朝休息,见此却挑一挑眉,被少年话语中的热烈所慑,有些惊讶。他摸着下巴思考,难道平日里关心给少了?
十来岁的人了,倒有些稚嫩可爱。他还以为这人是块八风不动的石头呢。到底还是年幼,如此这般没有个正形,损失几分体面。
只是照此看来,自己往日里赞赏不够,太子心里也有些委屈啊。他转念想到自己宫里多出来的大宫女映霜,忽然又心虚起来,便停住步伐,一边让身后布三两宣布退朝,一边唤儿子起身走上前来。
金玉枕怕逾越,并不敢近前,碍于皇命难违,因此只是走了几步便停下,台阶是一步都不肯踏的。
皇帝既满意他规矩又腻烦他规矩,就要他停住,隔着不远亲切地问候起——
“自己宫里可有可心的寝边丫头啊?”
这话说的,正常的皇帝爹就算要关心亲儿子,也该是考问功课生活吧,怎么一开口就是床榻上那点事儿?
金玉枕一张青涩小脸儿上刚褪下的红马上又飘起来了,他好像并不理解皇帝为何要问这个,只是支吾着没有作声。
隔得近了,金璘在这孩子身上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闻起来倒是不讨厌。
“儿臣……儿臣尚无心于此。”
金璘只见这清白少年垂首含羞,以他高高在上的视角,尚能看见对方纤长且不断颤动的眼睫,绯色的双颊,还有低着头时才能看见的雪白的后颈。实在白且妍丽,他一瞬间都被晃了一下。
“也该到年纪了啊,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宫里女人已可凑一块儿踢蹴鞠了……不对,你是哪年生辰来着,朕到你这岁数,已然有了你了!”金璘说着说着一时也有些恍然,自己这个孩子仿佛是一下子就长到这么大了,年少青葱的时光一去不返。好在衡钰这孩子乖顺守礼,看样子还比他有做皇帝的天赋,也算他没养歪啊。
听罢这话,金玉枕只是恭谨地笑笑,“儿臣不如父皇雄风。”
金璘便从鼻孔中哼出一声,有些嗤笑的意思,“今日朕择了个得用的宫女给你,小意温柔,很有淑雅之气,你便留在身边罢,伺候茶水也便利些。”
太子于是又隆重谢恩,金璘也无暇再说下去,手往后边一摆,潇洒退朝去也。
一边走他还一边感慨,这太子虽然乖巧,却未免太乏味无趣了些。就是一张脸嘛……颇美。
见皇帝领着太监们走了,金玉枕方直起身来,目视着他父亲离去的背影,脸上的娇羞骤然褪去,在大殿内背光处,反而显得有些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