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找茬

令元雨公主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凉意。

    公主故作镇定,笑道:“陛下这般话,可叫臣妾惶恐了。”

    “惶恐?”新帝侧目,缓缓道,“你密谋复国时可曾惶恐过?”

    闻言,元雨顿时花容失色,手中杯盏跌落在地,砸出一圈水渍。

    新帝扣住她的手腕,望着那双惊恐的美目,冷笑道:“朕不忍心动你,对你宫中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却为何还不知悔改,几次三番触碰朕的底线。来人,还不把快人带上来!”

    “哐当”一声,他推开了元雨将桌案掀倒在地。

    禁卫押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侍女上来,倒在地上的公主爬起身来颤抖地拨开侍女凌乱的发丝,血痕淋漓但依稀可见五官,正是今早派去宫外替她传递情报的心腹。

    “这,这……”

    “你还有何要狡辩的,”新帝拨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脸色阴沉,“还是说,又是你那好弟弟指使的。”

    元雨无力瘫坐在地,凤钗滑落云鬓,摔了个一分为二,她慌乱地摇着头:“都是我一人所为,不关我弟弟的事。”

    “贵妃刘氏失德,今贬为庶人,立刻打入冷宫。”

    新帝俯视着地上女人的狼狈姿态,薄唇间吐出冰冷的话语。他衣袖一挥不再理会她,沉着脸迈步而走。

    元雨望着他出宫门的方向,心中大惊, 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李玄烈!此事真与我弟弟无关,求你放过他!求你放过他!”[br]

    喝过了药刚要歇下,温奴殿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皇上驾到!”殿外的太监拖长了调子喊道。

    刘玳眼皮直跳,刚披上了一件外衫,殿门便被踢开,带着微凉寒意的夜风突然袭来,刘玳按住起伏的胸膛剧烈咳嗽了起来。

    修长人影立在门口,与暗夜相融,深邃又危险。

    他其实只见过这位新帝三回。

    第一回是大军班师回朝之时,那时的新帝还是征战沙场的武安侯世子,他宛如青山劲松,站在武安侯身侧已然一副天之骄子的模样,连向来严肃的父皇都不吝于夸赞他。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刘玳,却对这个万众瞩目的少年人生出了一股无言的嫉妒之情。

    第二回是他起兵谋反攻入皇宫之时,距离当年京城一见已隔五年时间,彼时的李玄烈褪去了少时的稚嫩,浑身皆是凛冽的杀伐之气,毫不留情地将刘玳从皇位上硬生生拉下,长剑贴在他的脖颈上,死亡的恐惧如海水般呼啸而来,不知是被吓得瘫软还是身体支撑不住,刘玳“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地上,像是臣服于新帝一般,绝望而悲戚。听着底下满是那群叛臣的嘲笑与奚落,刘玳无声闭上了眼。

    第三回是新帝登基之时。刘玳被迫禅位,于天下人面前双手奉上传国玉玺,十二冕旒下的锐利双目如箭矢一般穿过刘玳的心脏,他忍着屈辱跪下,与众人一道齐喊“万岁”。

    如今是第四回。

    新帝缓缓走入温奴殿,深邃的眼神中一如往日般充满着对废帝的不屑与厌恶。

    “臣,叩见陛下。”他扶着床沿起身,跪拜在地。

    新帝没有出声。

    夜色在曳动的烛火中流逝,本就不适的刘玳虚汗直流,宽大袖口下的手指紧紧攒聚,咳嗽声终究还是压不住,瘦弱的身躯弓起单薄的衣衫下印出凸起的脊骨。

    “平身。”李玄烈道。

    刘玳松了一口气,撑着床沿慢慢起身,腿脚一阵酸麻,于是又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新帝扫了他一眼,意味不明道:“多日不见,无事侯仍旧这般羸弱不堪。”

    刘玳拱手,“陛下说笑了。”

    李玄烈哼笑一声又走近了几步,神色更冷,“原以为你这副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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