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陆辰已经听不进去了,一通电话将他从快乐巅峰拽入谷底,压得他无法动弹。姥姥和姥爷总说让他过去看看, 让他过去读书, 自己总是用“下一次”、“下次一定”作为推辞, 总觉得时间还有很多。
可是现在他害怕了, 原来老人的时间已经进入了飞速的倒计时,不一定有下一次。还随时有可能因为外力而终止。
夜间的海比白天多了几分神秘,根本看不清远方, 蓝色的海水也变成了黑色的墨汁,看久了还会产生晕船的感觉。最后一班渡轮是12;00抵达,现在还差一刻钟, 正前方根本看不到渡轮的灯,景澄看向陆辰板成了冰块一样的脸, 转身走向街边小贩。
在白天,这些商贩最为忙碌,接待一批批登陆的游客, 到了晚上就消停下来。摊子上的小商品所剩无几, 景澄买了一只鱼灯,拎着回来了。
“这个给你。”景澄将灯塞给陆辰。A4纸那么大, 圆滚滚的鱼肚子里盛着一枚橙黄色的小灯泡。
陆辰拎着灯,慢慢地缓了一口气。
“在岛上,鱼是幸运符。”景澄捏住了他另外一只手,半小时前滚烫的手背现在覆盖着一层冷汗。鱼灯亮起微弱的光,里头的小灯泡闪闪灭灭,终于,等来了最后的船。
STS乐队是特邀嘉宾,演出合同只签一场,当晚就可以走人,而大家走得急,乐器和行李都没拿,只能拜托主办方帮忙快递。到了船上陆辰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海面,他稍往后靠便能贴到景澄温暖的身体。
景澄的手从后方伸过来,帮他拉好外套的拉链。他懂陆辰的感受,那晚上爷爷摔倒进医院,自己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辰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下船的,但是打上车还是坚持先把景澄送回去。故春街的小路被出租车灯光照醒,庭院的门已经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