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跟谭景山坦然地对视,轻声道,“爷爷,我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了。”
谭景山饮茶的手顿了顿,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谭明梨,并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仍旧从容地饮完杯中茶,这才慢慢地点了点头,道:
“这茶很好,明梨。是蒙顶甘露,你要是喜欢,待会让管家给你带一点回去。”
“好的,谢谢爷爷。”
谭明梨颔首道谢。
她熟悉爷爷的说话风格,并不心急,只是耐心地等待他的下文。
越是这个时候便越不能心急——至少不能把心急表现在面上。
这是一种最常见的考验。如果没通过,显出等不及的焦躁神色,就是露怯,属于失了先手。
爷爷最不喜欢的就是沉不住气,而谭明梨恰好在此道上格外擅长。她的心性就是当年被爷爷亲手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外人只知道谭明梨是谭景山最骄傲的孙女,却很少知道她也是他最出色的学生。
她足将谭景山的本事学了十成十,精于推拉,且耐性极佳。
果然,过了一会,见她仍然云淡风轻,谭景山这才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温和地点了点头,温声道:
“你女朋友爱喝茶吗?给她也带一点吧,明梨。”
这就是接受下来的意思了。
但谭明梨并没有松一口气,她神色仍旧宁静如水,淡淡地继续道,“她叫赵光水——您知道的,我跟您说过,就是之前借住在我家里的那个孩子。”
这才是她今天要说的重点。
“也是赵之华的女儿,赵鸿梁的孙女。”
迎着谭景山的目光,谭明梨温声补充。
谭景山的茶杯抖了抖,撒出来一点澄澈的茶汤。
爷爷虽然年纪渐长,但他身体康健,手一向很稳,又非常看重体面风度,将茶水撒出来的情况在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看来爷爷的反应比她想象得要更惊惧……谭明梨默不作声,取了一旁的手帕,将茶水的痕迹细细擦拭干净。
“简直是胡闹……明梨。胡闹。连你也糊涂了,是不是?”
谭景山轻轻地放下茶杯,发出瓷器碰击的一声清鸣。
他闭上了眼,神情安稳如山石,只有雪白的胡子在微微抖动:
“世上年轻女孩那么多,你随便找一个去喜欢,我一句话也不会多说。可你却偏偏去喜欢鸿梁兄的孙女。明梨,你糊涂啊。”
“赵鸿梁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么?难道你想学之前拐走赵之华的那个男人,去攀赵家的高枝吗?”
谭景山的语气仍然宁静和缓,并没有怎么提高音量,光看神情甚至像是在亲近地说些家常话,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其少见的严厉:
“我本来以为,谭家虽然不至于太鼎盛,但也算得上中庸守成,可以养得起谭家人,叫你们还算满足的。”
他以为谭明梨野心勃勃,想借着赵家继续向上攀爬,不然,他想不出来一向最聪明通透的孙女为什么执意要行如此险途。
如果赵鸿梁动怒,后果会是怎样,他不信谭明梨会不知道。
谭明梨轻轻地笑了笑,温声道,“爷爷,您误会了。”
“我是什么样的人,您不清楚吗?”
老人一生积累的气势厚重如山,她却在他刻意释放的威压下仍然从容,甚至含了一点温柔的笑意,“我要是想追名逐利,当年我就根本不会离开谭家去结婚。您觉得呢?”
“而且赵爷爷和之华姐已经知道我跟小水的事了,他们都同意;赵爷爷还叫我过年的时候去京城拜见。”
她神色坦然地温声补充。
谭景山睁开了眼睛,今天头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鸿梁兄他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