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大人说,若是到时拍出高价,拔得头筹的那位客人若愿意,可以在这台上当众要了那人的身子。如果他这么做了,这美人就是他的了,今晚过后他可以把人带走随意处置。”
下面的看客闻言又骚动了起来。
这么就算到时竞不过,也能饱个眼福,何乐而不为呢?
楚钺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什么玩意,谁要被这群乱七八糟的人看?
“……人只有一个,价高者得,现场拿出现钱来换人,诸位可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口袋。”
说着老板娘手压在身旁的莲花灯台上,用力一按,大堂中间缓缓升起一个石台,下面被一根粗壮弯曲、雕着流云的柱子盛着,像一朵巨大的灵芝。石台被头顶垂下的红纱层层叠叠地围着,依稀能看到上面躺着一个人。
看来这就是今晚的主角了。
或者说,今晚的商品,玩意儿,众嫖客的取乐对象。
楚钺那点稀薄的同情心终于被牵动了一点,他有些厌恶地看了看旁边摩拳擦掌的人,随后想起,自己坐在这里等老板娘叫价,好像和那些人也没什么差。
“据幕后的老板要求,最终只能由买到人的客人亲手掀开帘子。”
看到还有帷幔遮挡,不少人都颇为失望。一人高声道:“就不能让我们先验验货?万一是个丑八怪呢?”
老板娘掩唇一笑:“诸位,人绝对会让你们满意。规矩不能改,最后拔得头筹的客人才能掀开帘子看到美人的脸。若不满意,我金风馆愿意把招牌双手奉上。”
这是押上自家的名声了,下面人议论了一会,也不再有异议了,同时也越发好奇,能让金风馆搞这么大的噱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间绝色?
老板娘拍拍手,一人拿着个铜锣上台,重重地一敲,高声说:“起拍价,一千两!”
话一出口,不少本来摩拳擦掌的人当场就蔫了。
却也有不少真有钱的,对其势在必得:“一千二百两!”
“一千五百两!”
楚钺一直捏着酒杯,撑着头听价格渐渐被抬到五千两。这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放弃了,只有三四个本地的巨贾还在坚持。
他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才不轻不重地把酒杯搁在了桌子上。
“铛”的一声,却仿佛整个屋子都随着这一声响震颤了起来,大堂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楚钺在这种注目中悠悠地开口:“一万两。”
下面的人群躁动了起来,连老板娘都睁大了眼睛。五千两已经是个大数目了,这位直接翻了一番,如此大手笔。而且这位还戴着面具,藏头露尾的,浔阳本地并没有这样一个一掷千金的色鬼,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败家子。
旁人对楚钺的身份各有猜测,其他几个竞价者都息了声。在他们看来,一万两确实太多了,买个不知什么样的男娼的身子,不值。
楚钺倒是觉得很值:若真是钟家的门人,和那位长辈的恩情比起来,别说是一万,就算是十万那也是值的。
就算不是,花一万两银子买个美人也没什么。若对方不介意,有个干干净净的美人陪自己在温柔乡里温存一晚,好像也不错。
“您若是乐意,可以直接在这办正事,这样到时您就能直接把人带走。”老板娘妩媚地一笑,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想必诸位也想欣赏欣赏,这价值一万两的美人长什么样。”
饶是楚钺在外行走多年,也不禁后颈发麻——他没有在青楼当着一群醉醺醺的嫖客的面操人的爱好。
他戴着面具,没人认得他是谁,但在众人兴奋不已的起哄声中,他恍然生出了一种被当众扒光围观的错觉。
有点难堪,还有点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