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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他正在记忆里翻找,又听另一人出声,腔调里含着十分不明显的嗔怪,是与很亲近的人才会有的语气:“早就好了,一点小毛病,哪里值得你从昨晚追究到现在。”

    这句话宛如有千钧之重,就那样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咏棠的三魂七魄都被压得沉沉一陷,一颗心空落落地直向下坠。那人的声音他从小听到大,熟悉得让他绝望,他连怀疑的机会都没有。

    他鬼使神差地又上前几步,这下可以把亭子里的情形看清楚了。有两人并排坐在亭中的长椅上,温鸣玉的背影很好辨认,没有旁人的时候,他总是一副懒洋洋的仪态,像只蜷起来晒太阳的猫,只愿维持最舒服的姿势。现下的他也一样,温鸣玉半侧着身子,手肘支在椅背上,屈起的五指抵住额角,正垂下眼,不知是在看身边的人,还是在看身边人摊在膝盖上的书。坐在他身边的正是长大的盛欢,咏棠从来没有留心过这个人的模样,现在乍一照面,他便感到一阵心悸般的震怒。

    盛欢的样貌没有多大变化,比十六岁更加舒展的眉目增添了几分成年男性特有的英挺。可一迎上温鸣玉的目光,他的嘴角又不明显地勾起来,露出一个暗含情意又懵懂的笑。咏棠一动不动地站在不远处,对着这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盛欢恨得牙根发痒。他想冲上去,质问对方你凭什么对我的叔叔这样笑,凭什么敢明目张胆地把情意写在眼睛里,我苦苦忍受了十七年的秘密,凭什么你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就将它陈列在温鸣玉的面前。

    可咏棠不敢动,他从未料到他会害怕面对冲出去之后的场面。他从懂事起就在叔叔的纵容惯宠下长大,做事很少考虑后果,因为无论有怎样的后果,都有温鸣玉替他一手收拾。然而现在,他却正不受控制地瞻前顾后,像截木头一般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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