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伙伴出门,到了门口时,迎头要进来的人下意识地往后退,避让在了角落里。
那人等到周秋萍和卢振军走了,还微微抬头。
李工刚好送人回来,笑着招呼他:“你干嘛呢?本来我还想给你介绍下呢。”
高进明尴尬地笑了笑,摇头道:“我有什么好介绍的?”
“哎,你可别妄自菲薄,你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挖到的高级工程师。这车间能不能转下去?就看你了。”
这话半真半假。
车间技术人员的确不多。比起工人,技术员们的想法更加多。愿意到被承包的四车间干活的人当真不多。
李工当时一想,这事儿不行啊。要有文有武,车间才玩的转。光他一个人撑着,他还得考虑出去跟人谈生意,车间没人盯着可不成。
他眼睛在厂里梭巡了一圈,没挑到合适的人,干脆目光放长远了,扩大范围,在脑海里寻找。
这一找,还真让他翻出了个人来。高进明呗,宁安县机械厂的那位工程师。
别以为因为他关键时刻倒水,主动举报,将厂里的蛀虫们一扫而空,他就是功臣。
错,大错特错。任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人,除非直接将这天翻了,否则结局一定会很惨。因为任何集体都不欢迎叛徒。
况且在高价倒卖原材料,低价买入零部件组装拖拉机,然后再高价售出这件事中,机械厂的所有职工都谈不上无辜。
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所有人的利益,他在厂里能过好才怪。
上班时有人使绊子,下班后有人往他家门口扔脏东西,反正杀不死你也恶心死你。
好在他女儿已经上班,学校给老师安排了单身宿舍。他儿子上中专住校,等到毕业分配,同样不愁没地方呆。所以他一个人咬牙扛也能勉强扛下去。
这时候,李工找上门,邀请他去军工厂车间干活。开的工资是他以前的1.5倍。还告诉他不用辞职,办理停薪留职就好,如果以后觉得在四车间干的不痛快,再回厂里就是了。
高进明个性温吞,从来都不是有主见的人。李工劝了几句,他再想想自己这几个月受的气,晓得再熬下去没什么好结果,干脆咬咬牙一跺脚,交上了停薪留职的申请。
新的领导班子也不喜欢他,大概是认为一个人背叛了城里一次还会再背叛第二次。看他识相,领导大笔一挥,就让他办完手续走人了。
李工看到高进明吭哧吭哧的样子,突然间想到了周经理跟机械厂还闹过龃龉呢。
说起来,上一届领导班子之所以连根拔起,军功章上起码得有这位周经理一半的功劳。只是外人不知道内情而已。
他打着哈哈:“你不自在什么呀,周经理是咱们的老合作伙伴了,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以后我再给你们介绍。”
高进明在心中苦笑,可千万别了,他不想再尴尬。
想想当初自己还托表姐说媒呢,结果后来的事真是鸡飞狗跳,他连想都不愿意再想。
后来赵书记那一家倒了大霉,一家三口齐齐整整蹲大牢,就连他表姐也吃了瓜落,本来还是后勤主任呢,现在直接被发配去仓库,工资也降了两个级别。他表姐夫和侄子同样受了牵连,天天在家都没好脸给她。
高进明想起这些事,都觉得恍惚如上辈子。
李工倒是想起来一件传闻:“我听说那位赵书记的女婿也进去了?不是说离婚了吗,居然也没逃过。”
高进明苦笑:“哪有那么简单,上了贼船就甭想下了。他也是咎由自取。”
说起来,这事儿是桩大大的狗血。翁婿二人同睡小保姆,听上去跟港台三级录像片似的,却偏偏是两个干部干出来的事儿。
赵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