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大哥大通话费用高不说,充一天电也只能维持半个小时的通话。所以非紧急情况,一般人即便带着大哥大,身边有固定电话的时候也会选择打固话。
没想到阿妈这回居然心急到等不及打她的哔哔机让她回电话,而是直接打到了大哥大上。
周秋萍接了电话,就听见阿妈的声音:“秋萍啊,人家主任说不能按照老价钱了,要涨一涨。现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之前贸易公司用国库券抵货款的时候,基本上是对折。但现在供销社表示,这个价钱实在太低,他们扛不住,压力太大了。年底的时候,上面又派人检查过,说这个事情不好,不能闹得太厉害。
周秋萍不动声色:“那你们觉得要怎么算?”
“7折吧,最低7折。你们有门路,有办法能够拿出去卖掉的。我们也不指望靠这个挣钱,只想脱手出去而已。”
周秋萍毫不犹豫砍价:“6折,按6折收。”
最后双方你来我往,周秋萍怕大哥大扛不住,还是以6折半的价钱兑了国库券。
挂电话的时候,她还心有不甘,假如他手上拿的是固定电话,她绝对不会松口的。
想到这点,她自己都忍不住发笑。
为了挣钱啊,人永远有源源不断的动力。
晚上周高氏回到家,又开始发愁:“你说被服厂不是跟曹总合作了吗,以后都给人家做衣服。那厂里的库存卖完了,咱们还怎么收国库券啊?直接问供销社买吗?”
周秋萍哭笑不得:“阿妈,你知道厂里压了多少货吗?差不多有500万呢。”
周高氏吓了一跳,一叠声地念佛:“乖乖,这是要命的勒,他们怎么搞的呀?怎么压成这个样子了?”
周秋萍无奈:“去年什么东西都抢,大家天天加班加点搞生产拿奖金。上面也给他们下了令,要他们开足马力生产,好维持市场稳定。”
“那也不然没数啊。去年国家不是出台政策控制这种情况了吗?你跟小余还说呢,后面好多厂会积压产品。怎么就?”
话说了一半,周高氏又懊恼。她没事提余成干什么?800年都没消息的人了,谁稀罕他不成?
周秋萍若无其事:“他们各自为政的,机关单位的一个弊端就是反应特别慢。一个信息摆出来了,可能过一个月它才会有反应。即便有反应了,它一层层地走程序,时间也被耽误光了。”
国企在这方面天然有劣势,经常会发展为两种极端。要么就是当家人够强势,令行禁止,根本不给监管单位发话的机会,最后变成一言堂。要么就是算盘珠子,磨磨唧唧,不管情况多着急,只要上级不发话,坚决不动,什么都随他去。
能平衡和这二者关系的,基本都成长为行业大佬了。
周高氏也懒得管人家了,她就担心自己赚钱的事儿:“要是他们真撕破脸,后面不给咱们衣服卖了,那要怎么办?”
她今天才把衣服寄到乌鲁木齐去,要是入了老白两口子的眼,后面还得一箱箱的发货。加上供销社这边,那可是源源不断的进账。她挣钱挣的正开心呢。
周秋萍想了想:“这样吧,我明天去趟音像公司,把翻唱的磁带先拿到供销社卖。好歹也是个门路。”
之前从海关拿了磁带,她也曾经摆在供销社卖。当时她也只是试试看,并没抱太大希望。结果没想到卖的挺好的。小镇青年的消费潜力在流行文化上显露无疑。
现在有他们自己录的磁带,估计也会受欢迎的。
周高氏点头,勉为其难:“行吧,没鱼虾也行。”
周秋萍被她逗笑了:“你还嫌弃呢,何谓听了肯定得跳脚。”
“那可是你花大价钱买来的歌,录的歌。回头要是卖不出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