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潇看着苏央把兔子花灯从两百文杀价到二十文,目露惊讶。
苏央提着花灯,眼中神采奕奕:“夫君,我厉不厉害?”
卫潇真心实意道:“厉害,只是下次可以换一个理由。”
苏央嘿嘿笑了两声:“砍价是小娘教我的本领,不过,夫君,你会笑话我小气吗?。”
苏央身为庶女小时候被嫡母苛责,柳姨娘又出身贫寒,为了花更少的钱买更多的衣服和首饰,练就了一身砍价的好本事。
但若是同闺中好友出行,小娘却总是教她大方些,莫在人前计较这两三块铜板,以免落了笑柄。
可在夫君面前,她不想这般装模做样。
卫潇在军中多年,对任何一种生存之道都多加敬畏。
他的大掌落在苏央的脑袋上,温声道:“不会,我只会谢谢央央教我如何砍价。”
苏央满意地笑了笑,目露期待地问道:“我们以后也可以经常这样出来玩吗?”
卫潇愣住。
他少年时除了读书便是习武,不像同龄人那般喜爱玩乐,自然也不会对灯会感兴趣。
成婚第一年的上元节他曾经邀请苏央一起出去逛灯会,却被她以灯会太过幼稚拒绝了。
他便以为苏央不喜欢,再没有提过这样的事。
可如今看她把兔子花灯捧在手心爱不释手的模样,卫潇才发觉自己错了。苏央过去哪里是不喜欢灯会呢?
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卫潇的大掌落坐在苏央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只要央央想,哪一天都可以。”
第24章
灯会回去的路上落起了雨,起初不过是牛毛似的雨丝,没过一会儿便成了倾盆大雨。
雨太大了,连伞都撑不住。没走两步裤腿便湿了,卫潇遂带苏央找了一个亭子避雨,等雨小一些再走。
苏央提着手中的兔儿花灯,掀开薄薄的眼皮,清亮的双眸张望着纷纷扬扬的雨。
“怎么忽然落起雨来了?”
“是梅雨。”
“梅雨,是哪个字?是发霉的霉吗?”
“不是,六月是江南梅子成熟的季节,所以这个时候的雨叫梅雨。”
京城没有梅雨,只有江淮一带才有。
湛湛长江去,冥冥细雨来1。每到六至七月,扬州就会下起连绵的细雨。
梅子苏央知道,青青的、圆圆的,吃起来又酸又甜。难怪古人说望梅止渴,一听到这两个字,苏央便觉得口水要流出来了。
只是,南方的梅子运到京城,总是不大新鲜,价格也很昂贵。
“我想吃梅子。”
“明日买给你吃。”
卫潇本想说梅子还可以制梅子酒,但想起苏央上次酒醉后过敏的模样,抿了抿唇,话到嘴边又咽下。
苏央逛了一晚上灯会,眼下一时回不了家,一双脚走得又酸又痛。
可亭子里虽然有长凳,却沾了不少污泥和雨水,平日里也不知道被多少路人坐过了。苏央犹豫了片刻,终归还是没有坐下。
卫潇注视到少女的动作,目光一低,看到少女绣着牡丹花枝的裙裾微微摆动。猜想大约是苏央双脚走了太久,疲累胀痛,只好左右脚换着重心站着。
卫潇过去在西边行军,战士们连着走上十来天路也是常有的事,从未有人叫过苦。因此,也没有想到苏央会逛一个晚上的花灯便走不动。
男人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脚疼?”
苏央有些疑惑卫潇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分明一句话也没有提到这件事啊。
其实本来也没有很疼,只是卫潇一提才更觉得疼得厉害。苏央想起六岁的时候,一次会客时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