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身体仿佛有自我意识,徐砚秋搞不清状况,胸腔里却袭来本能的怜惜和不忍,低呼出口:“快住手——”
话音没落,又先感到有些胆怯。
……
徐砚秋本尊有些无语,难道这是游戏角色的设定?
“秋公子,不是奴才多嘴,您是个哥儿,这样衣衫不整的跑出来,不成体统。叫君侯看到,又要赏规矩。”
李嬷嬷并不听他,只是躬身劝说,语调严厉。
他忍着一阵阵晕眩接受猝然涌入脑海的信息:
这里是大周朝,经历过礼崩乐坏的百年乱世,太祖皇帝以虎狼之师平定天下。为最大限度维持社会稳定,订下严苛礼法,把三纲五常演绎到极致,妻妾子女的屁股生来就是给家主管教责打的。显赫的门阀世家更是以森严的家法为荣,甚至互相攀比。
而这个世间除了寻常男子以外,还有哥儿。天生额间花,体带异香,容色殊丽,最奇异的是身下多一女穴,因此可怀孕生产。
他所扮演的游戏角色就是一个哥儿,父亲车骑将军徐鸣琅,是先皇后亲弟,执掌京师兵卫,位比三公,又刚以击败北方贪狼国的军功裂土封侯。因此他的家族手握军权,被天子倚重,是当朝最有权势的外戚之一。
砚秋抬手摸了一下额角,这里有一大片淤青,是昨天他的妹妹使坏,假意央求他陪玩蹴鞠,趁机叫下人用鞠球砸出来的。
贴身小厮挥弦意欲阻止,反被滚烫茶水泼了一身,还被罚垫着碎瓷片跪在廊下。当下又强安给他一个“护主不周”的罪名,众目睽睽下扒光裤子痛笞。
妹妹徐霜年是长宁侯元妻独女,因母亲早逝、父亲频繁出征,无人看顾,所以养在外家,一年前才接回来,不料从此角色就没了太平日子。
她仗着嫡出的身份,平时专门扮乖巧可怜,博取父亲的关注和怜爱。最大的乐趣则是抢夺他的东西,以及在人前对他亲热、人后频繁刁难和陷害他。
而本来宠爱角色的父亲,或许是出于对女儿的亏欠,或许认为庶出子本就不该和嫡女平等,每次都轻轻抹过,“霜儿从小受的委屈多,心有不平也是自然,做哥哥的容让一下又如何?你气量就这么小吗?”
因此角色竟只敢默默忍受。
此刻满院里站着观刑的丫鬟小厮,也都低头沉默,心里不是滋味。
砚秋不理会自己的教引嬷嬷,走上前强行推开行刑的人,脱下外衣盖住挥弦的臀腿。
挥弦如溺水得救的小猫儿,满脸受痛又羞惧的汗珠,用手指勾住自家公子的中衣衣袖,小声呜咽。砚秋抚摸他散乱的发髻,安慰这为自己受屈的半大孩子。
李嬷嬷大皱其眉,忙命大丫鬟画棠取来大氅,披在公子瘦削的肩头,把人遮的严严实实。
正欲说教,一向温顺的公子倒先开口:“谁害的我受伤,就该去打谁的板子,怎么反倒为难我的下人。这孩子昨天为我受了罪,反倒有了错,还要挨打。让大家看在眼里,以后都不敢为我做事了。”
“公子言重了——”嬷嬷连忙阻拦他的话头。
“你是怪为父没有责罚霜丫头?”
一个清朗的男声打断了李嬷嬷。
砚秋抬眼看向背光走来的男人,玄色织金的朝服压住颀长的身段,平添十分庄严肃穆。走动时,广袖和衣摆处隐隐流动繁丽的刺绣暗纹。
阳光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浅金,虽不刺目,但让人不敢仰视。
砚秋不由低下头去,耳边都是旁人下跪行礼时衣料摩擦的簌簌声。
男人走到他跟前,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氅衣的系带,温柔又细致。
或许又是角色的本能,他的心跳凌乱了一瞬。
“大清早,披头散发穿成这样站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