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峙滔道:“可是只要我不死,战争早晚会发生。我向你保证,那已是定局。”
郭长歌笑道:“那就到时候再说,或许我那时就能想到别的方法阻止你。”
成峙滔道:“可是我的篡改了那么多人的记忆,罪孽深重,该死!”
郭长歌道:“如果杀了你能让那些人的记忆变回来,我将毫不犹豫,而且绝不会手下留情。”
成峙滔又道:“可是……可是我杀了你爹。”
他连续说了四个“可是”,越说语气越激动,但说到最后一个时,他的声音反而低了下去。
他的头也随着声音低下,当他再抬头时,面前已空无一人。
他怔了片刻,脸上的愧色忽然无影无踪,而一抹笑意已挂上了嘴角。
太阳已完全升起,天空中仿佛连半片云也没有。
郭长歌刚从摘星阁出来,便感到了一股暑气,心里立时暗骂一声。
他有些讨厌夏天,因为他讨厌汗流浃背的感觉。
所以在夏天时,他往往会找一处清凉的地方,能躺就躺,能坐就坐,什么也不做,安安静静等着秋天到来。
可他怎么舍得从清凉的摘星阁离开?
其实是成峙滔的最后一个“可是”吓跑了他,因为他实在不愿去面对报仇一事。
成峙滔的的确确杀了他父亲,而为父报仇岂非是天经地义?
可杀了成峙滔之后呢?这是他在想的问题!
他想得很仔细,很具体。成峙滔死后,玉汝山庄定会分崩离析。
拾愿堂众人各奔东西,而或许成乐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跟他一样,也要为父报仇。
他该如何对付成乐?杀了他吗?他绝对下不了手!
一直避着他吗?可那样四处躲藏的生活也绝不是他想要的!
难道要站着不动让成乐报仇吗?说实话,他实在还有些没活够。
而除了成乐的问题外,玉汝山庄各堂之中还不知有多少失去原本记忆的人,这些人又该如何是好,这些人的脑袋中,或许只有玉汝山庄,只有成峙滔。
如果成峙滔死了,他们会不会崩溃,会不会失去活下去的目标与希望?
郭长歌不知道,他一点都不了解幻心术,他什么都不敢确定。
报仇很痛快,杀人也不难,可一石激起千层浪,报仇只会带来更多仇,杀一个人,死的却绝不只会是一个人。
所以郭长歌不能也不愿杀成峙滔,即便那如山重的父仇一辈子都压在肩上,那也是无法可想了。
郭长歌回到拾愿堂时,他立马就被人围起来了,迎接他的是七嘴八舌的询问。
“我师父呢?”
“师父你去了哪里?”
“臭小鬼,怎么一大早就乱跑?”
“晴儿没和你在一起吗?”
把那些杂乱的话语整理精练一下,大概就是这四句问题了。
问第一句话的当然是婉若和婉如,郭长歌如实相告:“龙前辈已经离开,他想让你们留在拾愿堂,如果想要去找他,从下月开始的每三月月初回凌风岛就能见到他。”
婉如和婉若当然也愿意待在有许多同龄人的地方,可知道师父离开,总不免有些失落,幸好也知道该如何找他,心里才好受了些。
而问第二句话的人称呼郭长歌是师父,那自是柯小艾了。可郭长歌对他的徒弟却并没有说实话:“我去散步了,这么好的清晨,当然要四处走一走才舒服。”
柯小艾信了,师父说什么她都会信。除了她外的其他人却是不信,因为郭长歌所说实在太像是随意编出的敷衍之辞了。
接着郭长歌白了一眼说出第三句话的曲思扬,道:“关你屁事,做奴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