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等待着机会想要杀了他。
废了武功倒还算了,更难以忍受的是,方元被囚禁在寺院里,日夜只能与一群无趣的和尚为伴,一辈子都见不到半个女人。而且每天,他都被一慧逼着念诵经文,忏悔罪恶。晦涩难懂的经文,无聊的重复念诵,对他来说,实在是天底下最残酷的惩罚。他若真的是罪恶深重之人,倒也算了,可他不是,所以他觉得冤枉,甚至委屈,这令他更痛苦。
有一天他实在忍不了了,在一慧发誓绝对不会把他说的事说出去后,向一慧说明了他当“采花贼”的真正原因。一慧竟立时就相信了他的话,而且显出了十足的愧悔,提出收他为徒,传他武功作为弥补。少林寺的武学,天下闻名,谁不愿学,更别说是由“五圣”之一的方丈大师亲自指点了,方元自然是一万个愿意。而且他想自己的武功是被一慧废的,当然得学回来才不吃亏。
少林寺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修炼过一慧所授的内功心法后,方元被封死的筋脉竟很快地恢复如初,本来的内力也在逐渐恢复,短短两年后,他的武功就比原来还要高出了一倍有余。自以为无敌的他出山不久就遇上了郭长歌,碰了个大钉子,不免觉得自己丢了师父的脸——只有涉及到武功,他才会承认一慧是他的师父。除此之外,他其实恨透了那个让他过了几年僧侣寂寞生活的老和尚,对他没有丝毫的敬意,也从没当面好好地叫过他一声师父。
可是现在面对一慧的尸身,方元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恨他,甚至在想,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能替师父去死。两滴热泪从面颊滑下,方元伏地拜了下去,头脸紧紧贴在草地上,不让哭声传出去,他觉得那样也太丢人了。
“哼,”鹿纯真冷笑道,“若是能在超尘顶上杀了霍真那个大魔头,一慧方丈也不必死。”他这话自然是说给李青虹说的。
李青虹转头看向他,“就算让你杀霍真,你敢吗?”
软软的话音里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忽略的轻视之意。鹿纯真白净、端正的脸变得扭曲,一双圆目中放射着如闷燃炭火一样的光芒。
“嘿,”他冷笑,“我是没胆,但少林寺的诸位大师难道会不给他们的方丈报仇吗?”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快步往马参刚才离去的方向追去。李青虹朝着他的背影,露出了一种极少会出现在他脸上的厌恶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