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六 酷刑

箱盖开了。他们一瞬间全都起身,警惕地盯着箱口。

    是谁!?

    一时间每个人都在想这个问题,但他们谁都还没动。因为未知是恐惧的根源,他们不知来者何人,是敌是友。

    他们中大多是怕来者不善,怕那箱子下面,就是成峙滔想让霍真保护他们的原因。

    只有霍真不同,他怕的,是再次失望……

    *

    *

    通亮的房间,但没有一丝光是从外透入,也没有一丝声音能从内传出,更没有人,能从这里逃离。

    墙壁上的火把和房间当中的一个火盆映照下,那被绑在木桩上的人身上流的血,色彩是那样鲜艳美好。可他那双本来明亮有神的双眸,已经失去了光彩,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在经历了无数鞭打,多次痛殴,三次烙刑,两次将他从昏迷唤醒的盐水泼身后,他终于得到短暂的休息。

    专职负责施刑的人刚刚退出,他的好朋友便进来了。就在他眼睛眨了一眨,甩去了蔽目的血水之后,郭愠朗已经站在了面前。然后,这受刑的人竟然笑了。

    他笑了。即便已皮开肉绽,浑身浴血,剧痛难忍,那张脸也已被折磨得失去了本来面貌,即便现在实在没有任何笑的理由,但他还是笑了。可以想象一个饱受残忍折磨的人笑得自然不会十分好看,但看到他发笑的郭愠朗,脸色同样难看得很。

    “你笑什么?”郭愠朗问。

    他面前正因盐水渗入伤口而痛得发抖的这个人,正是成峙滔。当然是他,即使现在就算把成乐叫来也绝对认不出,但成峙滔就是成峙滔,天下也只有他能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

    “我……我见到老朋友……开心,自然……自然要笑的。”他笑道。

    “我看你是还没受够,我来得还是太早了。”郭愠朗冷冷道。

    “你来得……来得不早,因为再迟……也没用。”成峙滔这话说完,又咳出一口鲜血,嘴角血流如注,但同时,嘴角挂着的笑意也更甚原先。

    这显然激怒了郭愠朗,他喝道:“你明明放纵每个人的欲望,为何偏偏要拒绝我!?”

    剧痛下,成峙滔艰难地说道:“因为……因为你和别人不……不一样。”

    郭愠朗怔了怔,沉声问:“如何不一样?”

    “你……你是……是我最好的朋友。”成峙滔说着,又笑得很开心。

    那是发自真心的笑,足以触动人心,可郭愠朗却仍崩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庞。

    他向前两步凑近成峙滔那张悲惨的脸,声音发狠:“我最后问你一次,那个人在哪里?只要你说出来,就不必再受折磨。”

    “那就快叫那位进……进来吧,而你……你快出去。”成峙滔笑着,“我知道你看不下去的,我……我在这里受人折磨,你是……是看不下去的。就像我也……也绝对看不下去,你找到那个人后,将要……将要付出的代价。”

    郭愠朗又退回原来的位置,若有所思地盯着成峙滔看了许久,忽然转身出去了。

    成峙滔的笑容立马消失,因为想到即将再临的酷刑,他不禁陷入了绝望。

    他毕竟只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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