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长歌道:“我先问你,你有多少胜算?”
成峙滔道:“这重要么?”
郭长歌道:“如果你毫无胜算,那就不是决斗,而是送死。”
成峙滔道:“如果我就是想送死呢?”
郭长歌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后道:“可就算你死在朗头手上,他就一定能醒悟吗?万一你的死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还是想要继续他的事业呢?”
成峙滔道:“你没有对他说……”
郭长歌打断道:“我说了,我说了我会继承他的志愿,他才肯答应决斗。”
成峙滔道:“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郭长歌皱眉道:“这件事毕竟是我提出的……”
成峙滔道:“是你提出的。你已经提出,而我同意了,我们已深入虎穴,现在后悔也晚了,你必须接受这样的情况。”
郭长歌道:“我没想反悔,否则刚才也不可能让思扬和成乐去见温晴。”
这时郭愠朗忽然出来,扶栏望着他们。他们也向上看去。
郭愠朗道:“我让徐清对你们说她要去找温晴,那正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反悔的机会。”
郭长歌明白他的意思,道:“小晴姐不让你接近我们,但等她见过思扬和成乐,就会知道你见过我们了。”
郭愠朗道:“我本来以为你会一起去,有些事那两个孩子可解释不了。”
郭长歌不禁皱眉……
*
*
温晴此时也是秀眉微蹙,因为她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她身在一间舒适的房间里,从床上起来,坐在了桌旁,开始回想自己昨晚有哪里处理得不妥,以求找到那种不好预感的由来。
她回想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做过的每一个表情,反思的结论是,那几乎是完美的表现。
她先让郭愠朗处于患得患失的紧张状态,然后再让他获得学会幻心术的欢悦,在这过程中,通过不断的暗示让郭愠朗慢慢意识到,她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然后郭愠朗终于忍不住问起,这时她再提出威胁,逼他做艰难的抉择,是绝后患,还是顾人情。等他挣扎过后做出抉择,她才说出真相,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真相。
因为如果不接受,他刚才抉择时的所有挣扎,就全都白费了。一切回到原点,所有方才真切体验过的喜怒哀乐都失去意义。
这实在很高明。温晴一开始就只是想留在郭愠朗身边,确保他不会接近她的朋友。对这件事,郭愠朗可以选择接受或拒绝,而温晴知道他一定会拒绝,所以她把这个选择转换为另一个——要不要杀了她以绝后患。
这当然是有风险的,温晴把命赌上,让郭愠朗做出足够艰难的选择,艰难到一旦做出这样的选择就不会轻易反悔。她让他一步步知道这件事的本质为何,知道她能为这件事付出什么,他就不可能会再愚蠢到用百千琛来做威胁。
事实上郭愠朗也没再提起过百千琛,就算没有送他,应该也不会再伤害他。
一切都是完美的,郭愠朗答应了她的条件,不会再接近她的朋友。而与此同时,如果顺利的话,郭长歌应该也已带着伙伴们远走高飞。
可那不好的预感从何而来?
绝不会是她的失误,郭长歌应该也不会犯傻,她知道他已经认清成峙滔和郭愠朗是什么样的人,应该不会想再与他们纠缠不清。
她最不放心的是成乐,是啊,只能是他。
她并没有放下他,她只是不得不这么做,而她知道,他也不可能放得下她。就算已从爱转为了恨,他也一定会想再见到她,她只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