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了解我的人是你,反过来,不管你愿不愿承认,天下最了解你的人,是我。”
“承认又怎样,这种事根本无所谓。”
“如果……如果她没有死……”
郭愠朗想喝止成峙滔提起“她”,可他忽然注意到成峙滔眼角,竟似有泪光一闪。所以他改口:
“就算她没死,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我还是非阻止不可,而阻止你最好的方式,只有幻心术。”
“或许吧,但至少我们不会走到现在这样的境地。”
“只要你自愿接受被改变记忆,这场决斗就没有必要。”
成峙滔没有回答,只轻轻一笑。这一笑的意思再显然不过,郭愠朗也意识到自己是在白费唇舌,比起成峙滔,他从来是天真的那个。
“你能豁出命来与我决斗,是不是因为你厌倦了,连玉汝山庄都不能再给你乐趣?”
“你明白玉汝山庄如何带给我乐趣么?”
“我大概明白,但现在不妨听你自己说一说。”
“说来复杂。”
“路途遥远,我们有时间。”
顿了片刻,成峙滔开口:
“你还记得佟中吗?”
“当然记得,他是为了你而死。”
郭愠朗至今清晰地记得佟中的头从刑台飞下来,被野狗叼走的情形。
“但当年抵抗北域诸国入侵,洛武军有一场大败,我父亲战死,那时佟中却毫不犹豫抛下了他。他跟了父亲很久,向来英勇,可那时却一心想着逃跑。”
“你因此恨他?”
“不,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我明白他当时什么也做不了的,就算再英勇也只有白白送死。但他那时表现出的恐惧,简直就像换了个人,实在令我终生难忘。”
“你是认为,他在你逃亡时帮你,是因为他心中有愧?”
“并不是,我认为他会帮我,只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情谊。”
“这么说,你们之间的情谊甚至超过了他对你父亲的忠义?”
成峙滔轻轻摇头,郭愠朗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你没听出这两件事的不同吗?”
郭愠朗稍微想了想,说:
“在战场上,对你父亲的忠义在大败时无疑意味着死亡,可帮你时,他或许觉得自己不会死。”
“他为人粗豪,自然不会想到就算他抓到我,当时致力铲除异己的萧不若也早晚会用其他借口除掉他。”
“所以他并不是豁出性命在帮你……豁出性命这种事毕竟不容易。”
“是啊,‘死亡’是可怕的,几乎所有人都在逃避它……”
“然后呢?”
郭愠朗听得出他的话没有说完。
“死亡,也是美妙的。”他说。
*
*
吐出许多水,睁开眼睛后,郭愠朗见到的第一个人是郭长歌。
“命真大。”郭长歌面无表情地道。
郭愠朗躺在湖岸的草地上,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道:“我记得你不通水性。”
“救你的不是我。”郭长歌说着转头。
郭愠朗顺他视线看过去,不远处,成乐跪在那里,膝前成峙滔平躺,好像还未醒来。
“是那小子救了我?”
“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成峙滔怎么样?”
郭长歌沉默了,但郭愠朗自己意识到了些什么。
成乐忽然脱下外袍,盖住了父亲的脸,然后他起身向他们走来。
走近,他对郭长歌道:“让开。”
他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只有尽力压抑着但快要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