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淑妃和你一样认得很清,所以她一见到陶将军,就知道他定是遭人算计,于是立马让他逃离皇城,逃得越远越好,并且求他把孩子带上。”
苏霁月道:“陶将军武功一定不弱,带一个孩子逃走还有些许机会,但大人是决计带不了的。”
郭长歌点头,微笑道:“你和你阿姐一样聪明,倒省了我许多口舌。”
苏霁月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哥你尽取笑我,我哪里比得上阿姐。”
苏素染笑道:“要我说你可是比谁都机灵,再说了,你郭大哥的话你还不信吗?”
苏霁月更不好意思了。不过郭长歌倒也不是乱说,他确实认为苏霁月不管是头脑、心机还是手段,都不是寻常女子所能比的。这半年多的相处直到现在,郭长歌越来越多地见到了苏霁月像个孩子的一面,看着她脸上笑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真诚,他为她高兴,但从未有一刻忘记她曾遭遇的不幸与痛苦。而她那寻常女子比不了的强大,正是这痛苦赋予的。
郭长歌接着讲下去:“后来陶将军带着古淑妃的孩子逃出皇城,追捕紧随其后,身受重伤的陶将军已是穷途末路,那时,是我的父母救了他。”
苏霁月听着,轻轻点头。
郭长歌续道:“后来官兵还是找了来,我母亲在那时被杀。陶将军和我父亲一路逃亡,最终在‘仙山’安顿下来,陶将军慢慢变成了现在的成庄主。”
苏霁月问道:“‘仙山’是……”
郭长歌道:“就是玉汝山庄所在的那座山,因其隐蔽,不是什么名山,我也从没听有人说过那座山有什么故旧的名称,只是我习惯称其为‘仙山’。”
苏霁月表现得有些悲伤地道:“你父亲是因为你母亲的死,所以与成庄主作对的吗?”
郭长歌道:“虽然他不承认,但可以这么说。”
苏霁月不解,“他为什么不承认?”
郭长歌道:“因为是他救了成庄主,这才引发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他当然恨成庄主,但他更恨自己,这是莫大的痛苦,他没办法承受。所以他只要承认了,就活不下去。”
在苏霁月听来这话好像能说得通,但若仔细去想,又觉得很难理解,所以听完后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苏素染忽然握住苏霁月的一只手,道:“小月,别想太多了,当故事听就好。”
其他人都有些不明所以,温晴忽开口道:“有些事本就只有自己经历过才能真正明白。”
她这样说,是因为聪明如她也无法想象一个人要多么痛苦,才会丧失活下去的希望。只因为她很幸运,也很幸福。
苏霁月看向她,皱着眉道:“我大概能明白。”
她想到那天晚上,那个男人,那个“噩梦”,那之后的她已然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她必须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人,只有那样她才能活下去。
她紧紧握住阿姐的手,转过头去,给了一个让阿姐放心的微笑。苏素染看了,既欣慰又心疼,只恨自己当初没能保护好妹妹,不禁轻声叹息。
厉直想到自己当年的自杀之举,也颇有一番感触。那时的他陷入了无尽的自我厌恶,直到今日,他深爱凌飞雪,虽不会再轻言死亡,但当年的那种痛苦仍挥之不去,也正是这份痛苦驱使他以侠士自居,路遇不平,即便知道自己不敌,即便是以卵击石,他也要拼个头破血流。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地忘记那个让他厌恶的自己。
众人沉默片刻,苏霁月忍不住好奇问道:“那朗头又是打着什么旗号与成庄主作对的?”
郭长歌道:“他想要……对了,你应该知道幻心术吧?”
苏霁月道:“嗯,听百大哥他们说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