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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来,庄云流始终敛着情绪,直到现在都是,毫不知情的人看到他,根本看不出他正在经历唯一一个亲人的逝去,宴蓝也不敢主动跟他说话。

    安慰劝导吗?

    他总怕他说了却适得其反,他总觉得……

    他们其实并没有那么熟悉。

    宴蓝自己也总是胡思乱想,想小时候,想第一次确认有人真地可以带他逃出苦海的那份像做梦一样的惊喜,想和庄若人相识以来的点滴,想老人家对自己的看重,想得知他病重以后的这些日子……

    想着想着他终于哭了。

    泪水但凡一落下就再也止不住,他怕庄云流听到,就用纸巾捂住嘴低下头趴在桌子上,颤抖呜咽泪流满面,最后哭到极致压抑到极致,气喘不过来,太阳穴嗡嗡作响,头皮都一跳一跳地疼。

    他真希望他也是庄若人的孙子,可惜他不是;

    他真希望他能给庄若人回馈更多,可惜他没有。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确定了,他不是像庄云流说的那样因为过于骄傲又过于自卑才想要报恩,他是真地出于真心。

    因为庄若人给予他的,是他这一生之中最初遇到的、唯一遇到的,最大也最深的善意。

    ……

    宴蓝在书房桌子上趴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早,他怕庄云流看出异状,特意先洗了个澡才下楼。

    以往的早餐都是由他决定和准备,但今天不同,今天庄云流居然下厨了,虽然也只是小小的下厨,但当他看到餐桌上摆放着的煎鸡蛋火腿三明治、热牛奶和蔬菜水果沙拉时,仍然大大地震惊了一下。

    在此之前,他甚至以为庄云流连火都不会开。

    说过谢谢,二人像曾经的许多个早晨一样,对坐着安静地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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