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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说他小时候过得很难, 究竟多难不知道,但我们得知道的是,话即便说得再沉重, 相比事实也不过只是千万分之一的轻描淡写。在我看来, 那种艰难一定是可以被无限放大的,因为他当时是个连父母都不记得的小孩子, 因为他受到老庄总的资助后竟然有如此深刻强烈的感激, 也因为……他从来不说过去。诉苦是人的本能,但如果不诉,就代表着那些苦处已经成为了阴影, 根本不愿去回忆。”

    “这样的人想要进入亲密关系的确有难度,他需要安全感, 然后卸下防备、揭开疮疤,让对方和自己一起疗伤。哪一个环节不够、或者错了, 他就会立刻缩回壳里, 而且但凡缩一次,下次再想出壳就会更难。因为他很渴望, 又很谨慎敏感, 容错率低,这是第一。”

    “第二,宴蓝一定始终处于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压力之中。你想想看,从小到大, 从有记忆到现在,几乎每一天, 他要么承受着他那个远方亲戚的压力, 要么承受着老庄总和你的压力……”

    庄云流脸色一变, 嘴唇动了动, 男人抬手示意他不要着急。

    “巨大的恶意和巨大的好意都有可能成为压力,他每天每刻脑海里装的要么是我做错了什么亲戚要那样对待我,要么是我何德何能凭什么值得别人付出,日久天长,他的头顶就像有张如影随形的巨网。”

    “他为什么不断努力呢?固然有本身就想努力,但一定也有一些是因为认为自己只有努力,才能与恶意对抗、且回报好意。这些年来,他不断暗示、强化老庄总的好,以致于老庄总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你不觉得这种心态已经失衡了吗?但他自己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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