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该跟严绥说什么。
说自己已经想明白了,定会报答师兄的救命之恩?
江绪被自己这念头逗得露出点笑意,又飞快地抿了抿唇,重新愁云惨淡起来,二楼的窗边煮着药,他克制地往里望了眼,瞧见沈长风背对着自己,微微抬着头,似乎是在看挂在墙上的那把琴。
他飞快地收回视线,嘴里默念了两句非礼勿视,咚咚咚地爬完了最后几级台阶,停在了最后一级上,又有些犹豫。
严绥应当还在生气,他思忖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可好像也没有让严绥不生气的法子……
正想着,耳边传来声低柔熟悉的唤:“绪绪。”
他本能地抬头,撞进严绥温温的笑中,愣了愣。
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衣袖,半湿的布料瞬间变得干燥而柔软。
“湿着难受,”江绪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震得自己耳廓酥麻,“莫要受寒了。”
岁迟
子霁君,王八都没您能忍啊
第16章 不安好心
“不、不会,”江绪压低了嗓音,微侧过脸含糊地道,“我已经许久未病过了。”
接着手上一紧,半截袖子落入严绥掌中,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前栽倒,脑中又是一空。
“说话怎么如此小声,”严绥温言着摸了摸他的发顶,“嗓子不适?”
坦然的,带着极明显的怜惜,江绪的额头抵在他肩上,懵懵地想着坐在楼下的沈长风定然能将自己同严绥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他讷讷地说着几乎听不清的话,“我无事。”
那只手在发顶稍稍停顿,又轻轻碰了碰江绪冰凉的脸颊,严绥又叹了口气:“都是凉的。”
江绪往后一仰,终于拉出点算不上大的距离,眼神飘忽道:“这两日,嗯太热,今日这雨下得还正好,凉快了不少。”
其实云州的夏再热也热不到哪去,反倒是中州夏热冬寒,不知难捱了多少。
严绥勾了勾嘴角,附和道:“嗯,云州近几日是燥了些。”
江绪对他飞快露出个笑,重新垂下了眼。
先前的事好似就这么过了,那点令人惊诧的怒意好似错觉,让人琢磨不透严绥的想法。
明明非要自己想清楚的是他,如今重新跟个没事人似的也是他,江绪想来想去摸不清,干脆也跟着一块演一出无事发生,好比现在——严绥没再提下楼前的事,他自然也不会自己给自己找苦恼。
于是他主动寻了个话头:“师兄,你可是去湖边见过那具尸身?”
“说来也巧,”严绥顺了他的意,解释道,“我循着你身上的玉牌找到这,才入城没多久便听见了湖边的吵嚷声,那死者身上的精怪气息虽散得差不多,但还是极明显的。”
“是何种精怪?”江绪回想了番自己到黄粱城后的见闻,“可是柳树?”
严绥也不意外他会想到那棵柳树上去,摇了摇头:“云州灵气匮乏,那柳树只有一丝灵智,无法作恶。”
“可师兄你也说了云州灵气匮乏,”江绪不自觉地朝他身边靠去,“我在这也待了段时日,并没有见到过精怪。”
他见严绥笑而不语,心中有些不确定,又轻声补充道:“连鬼都没见过几只。”
严绥扯着他的手腕往后一带,语气含笑:“这会儿不怕被旁人听见了?”
江绪被他这么一提醒反倒有些尴尬,含糊道:“又没什么听不得的……左不过是让他把我们当装神弄鬼的。”
“噢,也是,”严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的确没什么不能给旁人听的。”
意味不言而喻,江绪脸上一热,只觉得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