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至极、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爸爸,竟然对着几块钱一把的烟花棒沉默了。
何惊年买了一把,牵过女儿的手,“走,我们去找个人少点的地方放。”
“嗯!”糕糕欢天喜地地眯眯笑,另一只小胖手拉住原辞声的手,“爸爸,我们放烟花去吧!”
原辞声浑身一震,慢慢回过神,垂眸看向女儿可爱的小脸,“好。”
三个人找了一块比较空的沙滩,棕榈树在风里哗啦哗啦响,交织着海面轻柔的水声,形成一种格外温柔静谧的夏夜小调。
何惊年点燃了一只电光花给女儿,“拿下边,当心一点。”
电光花火光跳跃,噼里啪啦,映照得糕糕黑亮的闪闪发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何惊年唇角泛起温柔的笑意,揉了把女儿的小脑袋,“那边也有几个小朋友在玩烟花,糕糕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呀?”
糕糕捂住小嘴偷偷一笑,“爹地想和爸爸说悄悄话,我知道啦。”
望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何惊年很慢地抽出一根烟花棒,递给原辞声。原辞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何惊年蹲着,原辞声站着,两个人各自盯着手里燃烧的烟花棒,默不作声。直到一根燃尽,灰烬落在地上,像一条黑漆漆的毛毛虫。
又像一场因天光破晓而被迫迎来终结的美梦。
何惊年又抽出一根,点燃,伸手往上一递。这一次,好几秒过去,原辞声都没有去接。何惊年抬起头,隔着那朵璀璨闪耀的火光之花,望向那张平静而苍白的脸。在不断喷涌而出的金红光屑里,这张脸美得犹如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幻泡影。
“那年冬天,没能和你一起放烟花,很遗憾。”何惊年轻轻地开了口。
烟花光芒有一刹那的骤暗,显得原辞声的表情也一下子暗沉了下去。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为什么?”
“没有不会醒来的梦,当初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原辞声凝视着烟花棒,又一根燃尽,灰烬掉落在地上。“对你来说是这样,对我,也是一样。”
何惊年没有应,半晌,才站起身,道:“估计糕糕也玩得差不多了,我去把她叫回来吧。”
“年年。”
原辞声叫住了他。
何惊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早就已经不是他了。无论你多不甘心,他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何惊年依旧一动不动,凝固得快要融化进茫茫夜色。
“我一直以为,这世界上没有自己做不成的事情。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一定能为你实现任何愿望。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原辞声深呼吸了一下,像要说出什么酝酿已久的重大决定,可最终浮现在脸上的,却是悲伤又释然的微笑。
“我变不回你爱的那个人,过去的时间无法逆转,无论我多想。”
何惊年指骨微动,继而握紧成拳。
“你当然变不回廖夏,你怎么可能跟他一样。”他慢慢回过身,“廖夏很虔诚,不会欺骗。”
原辞声眼睫颤动,“你指什么?”
“那个孩子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吗?”何惊年抬手抚向小腹,“药,是你给我带来的。那根本不是我求你买的药,对不对?”
“对!”原辞声喉结滚动,挤出低哑的颤音,“如果能重来,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我早就想清楚了后果,如果你知道真相后恨我,那我就求到你原谅为止。如果你想要我以死赎罪,死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没有为这件事怪你。”何惊年打断,“我说过,孩子是我们两个的孩子,有错那也是我们两个人的错。”
原辞声看着他,惨淡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