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登上圣埃克球场,我们看到这是来自纳佩的一脚长传——”
云岸掐灭香烟,从沙发上起来:“奥良多·希奇?二十几年前的球赛?”
古兹放下手中被擦得锃亮的玻璃杯:“没错,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场,奥良多·希奇的初次崭露头角。”
云岸笑了,声音微弱地说:“可是大家全都知道这场球的结局了。”
球赛的精彩难道不在于它的未知么?永远不会有人猜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最后一刻前永远定不了输赢,就像一场轰轰烈烈的对赌。
“知道结局又怎样?知道结局才有意思。”老板忽然像个哲人:“黑人有一句老话叫做‘Dica tor reia’,生命是一场蝴蝶般的徒劳。每个人的结局都是死亡,但就算重复千万遍,我们都会像蝴蝶一样短暂而美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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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在当地一家便宜的小旅馆落脚。虽然有五个人,但他们坚持只开一间房,惹得旅店老板看他们的眼神非常古怪。
“出门在外最好不要分开行动,妈妈没有教过你吗?”龙揉了揉云岸的栗色短发:“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晚上搞不准会出事。”
“我没关系,这不是队伍里有女人吗?”他说着瞥了希丝维尔一眼。
“我不介意。”她很坚定地说。
房间里共有三张床,大家分配结果是:希丝维尔一张、杉木一张、星一张,其他人睡地上。
星说:“没关系,我也可以打地铺。”
“别推辞了,就算我没床,你也一定要有床。”杉木博士语重心长:“毕竟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
“......”星一时失语。
杉木卷起右边裤管,以指节敲击银色金属腿,轻叹一声,云岸见状,立刻从包中拿出工具箱。
“博士,需要更换零件吗?”
“啊。”他抱歉地笑:“麻烦你了。”
少年坐到博士床边,打开足有三层的工具箱。那小子认真起来确实蛮认真的,微微皱着眉,修长的手指拈出机械腿关节处被磨损的钉子,又拧上新的,最后屏住呼吸把神经探针重新推入接口。神经重连的过程应该极其痛苦,但杉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零件更换完毕,他长长舒了口气:“谢谢。”
云岸摇头,帮他放下裤腿,动作很轻。
“十几年前在凯萨尔弄伤的。”杉木平淡地对星道。
“你当过兵?”
“是军医,但也上了前线。”他躺下,安详地交叉叠手:“不过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出其不意的是,植入在星脑内的常识记忆里竟然有关于凯萨尔战役的知识。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大战,苏煌击败了南部山区十几个反|叛组织,最终获得了这个世界的统一,付出的代价是三万名士兵的死亡。
博士摘下眼镜:“星,记忆是很神奇的东西,它是你的老朋友,永远、永远不会消失。”
“终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
星也躺下来,外面的雨开始下了,密不透风地敲击在人的心上。
天花板挂着一只老式吊灯,昏黄的光,吸引了一群飞蛾。
他眯起眼,灯光在眼前朦胧,直到视野铺满一片金黄。他把手贴在额上,手指微微拢住光线,触碰着吊灯圆形的边缘。
太阳。
太阳似乎是圆形的。金色的圆形。
那个雪白袍子的人在原野上奔跑,金色的长发轻柔地拂在他的脸上,有一股古老的檀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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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引用自《sundaland o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