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关掉客厅的明亮温暖的灯光，靳凌霄坐在黑暗中，默默点燃了一支烟。
刚刚不过是吓唬一下她，嘴唇都还没有碰上去，她就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慌不择路地推开了他。那没什么重量的一巴掌，估计让她自己更疼。
你真的是疯了。
她抛下这么一句话，眼角发红。
捻了捻手指，她手臂柔软的触感好像还停留在手中。
他确实疯了。
从知道杜若琳又动了伤唐时芜的心思开始，他就不分昼夜地查探消息，就像五年前熬夜处理了所有关于唐时芜霸凌的报道一样。
吸毒进戒毒所，这根本算不上惩罚。
所以他做了一些事情，引着杜若琳亲自参与了贩毒。
他知道自己已经渐渐被黑暗蚕食，就像在沼泽中越陷越深的人，就连身体都会慢慢被污泥充满。
在过去的太多年里，他自然地享受着她的信任与关心，因此从来没有想象过，失去了这份偏爱，他会有什么感觉。
那可是唐时芜，是他的十五，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他呢？
很多时候，在发现伤口之前，即便已经鲜血淋漓，人也不会感受到特别明显的疼痛，可伤口一旦暴露于眼前，就好像连带着之前的全部痛感都会如洪水般袭来。
后知后觉，越行越远。
他仍然不明白如何去喜欢一个人，可他知晓如何掠夺。
如果蝴蝶要飞走，那么就把它抓回来，即便是制成标本，也决不可再离开他。
捂着发麻的手掌，唐时芜匆忙逃离，直到进了自己房间，她都还在为靳凌霄刚刚的动作而感到心悸。
过去的靳凌霄一直表现的温和谦逊，品学兼优，在那个幻想破灭的夜晚之前，唐时芜几乎把他作为自己人生的标杆在不断努力。
而如今，她开始明白：他美丽张扬的皮囊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冷血与疯狂。
这份疯狂像是烈火，要想靠近，就要冒着挫骨扬灰的危险。
她知道靳凌霄做的那些或许是为了保护她，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对一个普通的邻居妹妹，要做到这种程度？如果被发现，他的人生就全毁了。
在过去的那些年月里，看起来是她围着靳凌霄转来转去，但他的照顾与维护也是真的。就连当年被杜若琳诬陷的事情，想必也是他解决的。
即便是他的手段太过狠毒，但因为他的庇护而安然度过了这么多年的唐时芜，又怎么能轻飘飘地将责任都推到他头上？
这一次杜若琳的入狱，虽然靳凌霄没有直接承认，唐时芜也更倾向于是他的手笔。
杜若琳不值得同情，可他也不该就此去玩弄法律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产生错觉，误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是特别的那一个。
可现在她早已看清他的本质
不，或许她从来没有看清过靳凌霄。
心中思绪错杂，摆了摆头，唐时芜决心不再浪费力气。
靳凌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然而想起靳凌霄刚刚那轻浮的态度，亵玩的眼神，她心中就生出一股怨气。保护了她，和他是个渣男，二者并不冲突。
打开抽屉，她决定将与靳凌霄有关的全部东西都丢掉。
他送的玩偶挂饰，丢掉。
他日本旅游回来送的御守，丢掉。
在他高中毕业时一起拍下的拍立得，就这么从各式礼物中掉了出来。照片上的男生留着更短的头发，眼神虽然撇到了一边，嘴角却是带着笑的，而她那时初一，个子矮小，才到他的胸口，脸蛋红扑扑的，笑得灿烂。
刚准备将照片丢进垃圾桶，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