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彦也不知是方才起身太急了,还是饿过了头,当然更可能是被魏守之气的,总之两眼一阵阵发黑,声音跟着虚飘了,“虎奴……这么多人瞧着……你非要和我置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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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守之抿了抿嘴角,干脆地翻身下马。虞彦一向眼尖,见他举手投足之间,肩背衣料绷得紧紧巴巴,快要搂不住一身壮硕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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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彦心里盘算,上月尚衣局刚派人给他量过尺码,入夏前应当能赶制出新衣,赶紧换了去,太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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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个小朝廷在外流亡了七年,也和草台班子无异,连上朝的一身行头都是东拼西凑的,其他人还好将就,独这人身长八尺有余,体魄雄健非凡,根本找不到合身的旧官服。硬把个彪形大汉塞进去,一点衣冠风流也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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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彦此时已不是很清醒,想起元平三年,行都沦陷,明宗投了井,一干宗室被俘,他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帝,随魏守之出逃,二人扮作夫妻,躲避鞑子搜捕,一路摸爬滚打,自己替他缝补过许多次衣服,十分熟悉他的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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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守之低沉道: “有什么好笑的。”他一双黑眼珠亮亮的,压抑着暴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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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彦眨了眨眼,才知自己刚才竟在不自觉微笑,不禁暗中奇怪,是啊,有什么可笑的,朝不保夕的逃难日子,两个人不仅天天吵架,还要提防彼此狼子野心,上演一出挟天子以自专的老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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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守之见虞彦又开始走神,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怒火更盛,“拿老子开涮就这么好玩?!成个鸟亲!谁他娘的答应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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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彦头痛时最受不得别人嚷嚷,更何况魏守之带头,他身后那群亲兵也跟着吱哇乱叫,”我们将军黄花大闺女……”“对!聘礼不能少!还要八抬大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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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守之越听越不像话,一声暴喝: “都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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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彦的脑瓜被吼得嗡嗡的,难受道:“你也行行好,轻点声……走,咱们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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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得找地方坐下了,否则随时都能一头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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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和你是咱们……”眼见素来端庄的丞相大人差点被门槛绊死,魏守之还是大度地一揽臂,把他像个萝卜般拎起,大步进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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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彦一被他卸进圈椅里,就没骨头地摊平了,仰着头闭眼轻喘。虽然没去瞧魏守之在干什么,但听动静就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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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四处乱转,然后从桌上拿起茶壶,晃了晃,空的,又重重放下,哐啷一下,声如洪钟道:“门口那个谁,上壶冷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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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彦这一干小厮婢女都是沿途收养的孤儿,本就年纪小不懂规矩,又怕极了魏守之,说上一壶茶就上一壶茶,茶杯都没多给一个,便飞快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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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守之也不在乎。他一下朝就去叫兄弟们来堵虞彦的门,顶着日头来回策马,加之心头焦躁,格外口渴,对着茶壶嘴就灌,咕咚咕咚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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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彦恍惚觉得家里进了头牛马,正自苦笑,又听魏守之道: “那个谁……算了,你站着别动,我出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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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扇门,魏守之刻意压低了声,但号令三军的嗓门放在那儿,虞彦还是听得字字分明,“去给你家相爷打一碗热豆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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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彦心道:奇哉,他怎么知道我想喝豆浆?我方才不过临时起意,未同任何人说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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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思机敏,转瞬猜到缘由。他二人再是看不对眼,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