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洛音的指尖蜷了蜷,声音颤抖:“您、您是不是弄错了?再诊一次吧?”
郎中以为她在质疑她的医术,不甚高兴道:“我行医二十余载了,方才观你神色便知道你有孕了,号脉之后更确定了,还能做得了假?”
真的有孕了。
徐洛音压下震惊的神色,强笑着解释:“先生勿怪,我只是有些难以置信,多谢先生。”
她掏出一锭银子,轻声道:“望此事不要告诉旁人,我想给我家夫君一个惊喜,先生收好。”
郎中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却没接她的银子,正色道:“夫人放心,作为郎中,我自然不会说的,这锭银子留着安胎吧。”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道:“孕中情绪不宜大起大落,不要经常流泪,更不能剧烈活动,稍有不慎便会影响孩子,切记切记。”
郎中很快便离开了,徐洛音望着桌上的那锭银子,轻轻抿了下唇,现在喊住郎中让他配一副落胎的药方还来得及。
可直到郎中走出院门,她也没能鼓起勇气喊住他。
意识到自己的犹豫,她想起方才郎中说的那些话,她一直在经历大起大落,经常流泪,前几日还打扫了庭院……孩子肯定会受到影响的,不如直接打掉吧。
这个念头只起了一瞬,便被不舍疯狂地压制住了。
她一直希望能与沈韶有个孩子,沈韶也很期待,他曾说过他已经为孩子取好了名字,他们如此渴望。
可是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察觉到眸中蕴了泪,她连忙仰头,拼命地将眼泪扇回去。
片刻后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徐洛音愣了愣,她在保护这个孩子。
留下孩子这个念头逐渐占据上风,她咬了咬唇,决定顺从自己的本心,留下他。
生下孩子之后,若沈韶没有另娶,她便向他坦诚这件事,若是身侧已有佳人相伴……那么她永远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他。
拿定主意之后,徐洛音出了门。
绿袖见她终于出来了,狠狠地松了口气:“姑娘,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郎中怎么说?”
“别担心,”徐洛音胡诌道,“我只是近日情绪不佳,所以食欲不振,郎中连药方都没开,想必没什么大碍。”
绿袖闻言便放下心,眉开眼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这就去和红裳琢磨点开胃的东西给姑娘吃!”
徐洛音笑着应好,望着她蹦蹦跳跳地走远,嘴角逐渐变得平直,落下幽幽一叹。
能瞒多久算多久吧,至少和离前不能让人知道,那时候应该还未显怀吧。
虽然如今还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是只要一想到有个小家伙在自己的肚子里,便忍不住摸了又摸。
到底还是欢喜大过忧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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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韶回到韶光院。
这次如松并未跟着,见他一回来面色便绷得紧紧的,便知道在少夫人那里没讨到什么好,如松连忙躲了起来,让别的下人都谨慎着些,生怕殃及池鱼。
沈韶没管他们,径直去了书房。
从白天待到晚上,他按部就班地做完了一件又一件事,可是依然对徐洛音变脸这件事毫无头绪,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生气?
沈韶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当时的场景。
说到她的爹娘来信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有轻浅的笑意,可是等他掏出信,她的笑不见了,脸上还有些难过的神色,紧接着便接过信关上门,气冲冲地对他说“慢走不送”。
难过……为何会难过?
他百思不得其解,片刻后拿起一封信塞到怀里,快步回到卧房,对着铜镜模拟着当时的情景。
他慢慢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