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几下，磕磕巴巴，泣不成声。好几分钟，哭得满头汗，句牧才终于喘过气来，嘴埋在涂愿颈边，讷讷嘟哝好几句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句牧吸了吸鼻子：“为，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堕胎多吓人啊。”
涂愿怔住，有点猝不及防。
如果涂愿翻翻手机，就会发现个把小时前徐辞巩给他打了好几个未接，全因他忙着找车票而没注意。
就在发现涂愿离开田径场后不久，句牧接到妹妹连环发来的微信，问他涂愿的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并贴了几张聊天记录截图。自从句牧来Z市后，和家里的联系全靠句小秋勉强维持着。之前过年时，不知情的小秋还问他回不回家，他说忙。当年跟父母在民政局发生的所有矛盾，句牧一个字都没提过，至少，他不觉得应该为此有负担的是句小秋。
句小秋发来的截图来自何子芸跟袁琬。自从袁琬养病搬家后，她们本也并无什么交流了，谁知道深更半夜的突然收到袁琬发来的一些诅咒，反复说什么“婴灵会来找你的”，夹杂些阴郁诡异的图片，一连几天，弄得全家人心里发毛。句牧当即告诉句小秋袁琬精神出了问题，拉黑掉不要再搭理。随后句牧意识到袁琬这些东西可能其实本想发给他的，但因之前报警后他把袁琬全方位屏蔽，才导致她转头骚扰何子芸去了。
若放在以前，句牧看见这些只会以为跟邪教纠缠不清的袁琬彻底疯魔了，可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徐辞巩无意间讲出的话，一下子某个猜测便通顺起来。然后，反复向徐辞巩话里套话的过程中，猜测基本得到了证实。
涂愿在健身房大厅长凳坐下，把聊天记录翻看了遍，沉默片刻，低声说道：“都过去了……”他继续用袖口给句牧擦擦脸，松了口气：“看你哭得，我以为谁欺负你了。”
听到“欺负”两个字，句牧格外敏感地再次蓄起两包眼泪，崩溃地把头埋到涂愿胸前，语无伦次：“我就是觉得……我觉得，那么多人欺负小愿，我不能欺负小愿啊，可结果我……我，我我我我犯的事最浑了……你骂我吧……唔，答应你的事也没做到，早上还……我早上还说了那种话……怎么有，怎……怎么会有——我这种狗啊！？”
涂愿先开始还认真听他的剖白，最后眼眶发热，胸膛一抖，闷闷地笑出声。
“好了……”涂愿低头亲他脑顶。小狗长大了还是小狗，哭包长大了还是哭包。
把涂愿衬衣料子都蹭湿了，句牧才总算平复下来，听涂愿从发现怀孕开始说起。本来，涂愿只想简单告诉句牧经过，但渐而发现，在讲述中他好像是第一次将一串具体的痛苦仔细分享给小狗，没有想象中的难，而曾经附加在这件事上的所有负面情绪正随着他的叙述慢慢剥离。那时，在手术椅上的涂愿笃定认为自己将和小狗分别，可以现在的角度重新观察，当时的自恨与无助都如置于万花筒之中被扭曲放大了。
“……之前没什么契机提这件事，后来你突然告诉我做了结扎，弄得好像……堕胎的意义变了味，我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句牧鼻音一哼，两臂圈着他的腰更紧。涂愿犹豫了下，接着说：“那个……还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嗯？”句牧抬起脸。
“就是，郭子棠他喜欢你。”
“郭……谁？啊？”
句牧眉眼茫然地一挑，渐渐会过味来。于是涂愿继续讲了讲之前跟郭子棠的那点冲突，虽说微不足道，但对于句牧眼中郭子棠这个人的形象绝对有冲击。这也是涂愿觉得别扭又伤自尊的地方，出自他口好似成了他争风吃醋背后嚼舌根。
如果是面对别人，涂愿不用自己张嘴，有千万种方法“巧妙”地让对方知道自己想让他知道的事，可面对句牧，他做不到一丝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