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住。
瞬间,屋子里一片昏暗。
顺着脑中勾勒的线,叶忍冬钻进草垛,摸索着往木板边缘躺去。
这次他吸取教训,将棉袄四周都紧压在身下,防止自己再向昨晚那样滚过去。
慢慢的,一天的疲惫袭上心头,他睡了过去。
半夜。
茅屋被叶忍冬糊得严实,屋外的光透不进来几缕。只能趴在门缝边,瞅着里面安睡的人。
程郎玉养了一天的精神,这会儿再次苏醒。
脖子间浮起痒意,让他想起是照顾了他一天的人。
这人此时正软手软脚抱着自己,能猜出,是个没什么威胁的哥儿。
程郎玉镇定自若,安静地给他当暖炉。
右手蹭出被子,突然挨到边上的土墙。
坑坑洼洼的泥夹着干草,粗粝的触感唤醒了他离家前的记忆。
茅草屋的泥土房。
看来是回来了。
他只记得起自己在被送回的路上半梦半醒。本以为命不久矣……看这样子,是活了。
程郎玉眼珠微动,收回被子外的手,慢慢在脑中填补着空缺的记忆。
在彻底昏迷前,他已经到了县上。再结合现下的茅屋与湿润的被角。
料想是后母不仁,程安华纵容,将自己放在老屋,只等断气了吧。
他眸光再次落到脖颈边的毛脑袋上。
一时陷入沉思。
干裂的嘴唇抿起,嘴里还有些鱼腥气。但味道寡淡,是白汤。他想,这人不是个离家出走的任性哥儿,就是个被迫出门谋生的苦命人。
鼻尖缭绕阵阵软糯的清香,像幼时吃的桃花糕。
小哥儿的身子紧挨着自己,像扯开了的白面,试图圈住暖意。
程郎玉感受到咯吱窝的凉手,心想,他的身子寒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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