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面青瓷砖墙,由一个个边长八十公分的正方形白瓷排列而成,每一个上面都有不同的青瓷图案,由匠人们手工绘制,显而易见的,这是来自中国的产物。
但最好的景致来自于软座面前的落地玻璃窗,花园一览无余,远处万湖微显,春天的时候花园里将是一大片汉娜姨妈最爱的玫瑰。
晚上看有些吓人,占地三千平的别墅花园大的吓人,在寒风瑟瑟的冬日仿佛能随时冒出鬼
然而汉娜姨妈却说原本隔壁那一栋也属于自己,世界大战后家族产业受到冲击,又遭人暗算,最终被暗算他们的犹太佬低价抢走。
汉娜姨妈几乎是一提起这件事就愤愤不平,因为这栋别墅是父亲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戈蒂将注意力放回书里。她最近在接触法语,当然在什么波斯语、拉丁语面前,法语就像个小弟弟,可她对法语的厚望不仅只是念几首吓吓人的小诗,而是彻底征服。
然而在严谨的德语面前,法语简直是毫无道德的风花浪子,在你以为往左的时候笑嘻嘻的从右边探出头,在你认为你们正热恋时给你一封分手信。
一小时五页是她极限,她将书往脑袋一架!
嗷
叫什么?
戈蒂抓起胸口一个反转,你是幽灵吗长官先生?!
没礼貌,海因里希走过去,捡起那本书,怎么又看法语了?
围着帝国的一圈好像已经学的差不多,除了多情的法兰西。
看到哪儿了?
这几页。她指指。
海因里希从中指一段,用挪威语跟我说说这几页大概说了什么?
哼,瞧不起谁?她回以挪威语,妓女苏珊为了养活偷偷生下的孩子,只好不停接待客人,破旧的楼板被她弄的吱呀吱呀响,吵得房东睡不着觉,引来怀疑
行了,停。这是重点吗???
我说的不对?依旧挪威语。
对。他用德语说。
哼,瞧不起谁。这次是中文。
不敢。带着欧美人特有口音的中文。
噢~毫无进步的中文,还好意思说我呢。
他坦然接受她在语言上臭屁的优越感,如往日般掐掐她的脸蛋,
少得意。
怎么说?他认为自己算是多语种天赋者,在遇到中文之前。
自己玩。
又要走,戈蒂拉住他,
我跟空气说悄悄话吗?
喂,天天不见人,回到这里还要丢我一个!
仿佛他天天在外面风花雪月,活活将一个妙龄少女逼成深闺怨妇。
你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嗯我想喝杯热可可
那怎么不叫她们做?
我向来不爱麻烦别人。
他冷笑,招来女仆,吩咐她做好热饮送到放映室去。
好无聊,又看电影。
那学习吧。
叫她们再做份爆米花吧俾斯曼叔叔。
第二日, 柏林西南郊教堂墓地。
戈蒂大包小包,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在墓前摆开,拜三拜,
好久不见了霍布里希伯伯。
海因里希将鲜花放在父亲墓碑前,
我跟您一样疑惑,这小鬼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这些中国习俗却一个没落下,也不知道从哪里养成。
开玩笑,我身上留着一半中国血,基因里自带的东西,还要学?
您瞧,她还是老样子,一说就炸毛。
少告状!
黑白照片里,霍布里希中将先生正微笑着聆听
谁能想到他跌宕起伏的精彩人生会被一场疟疾打败而身死异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