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对视了。少年睁着黑亮的眼睛投来毫无退意的一眼,目光如有实质,钉在他身上像是要扒下点什么东西似的,余玄膈应极了,他明白昨天他所谓的“教训”一点用处都没有。
余玄高傲自大,少年人青春期的叛逆,控制不住的躁动在他身上一一体现,怎么看他都是相比于温润乖巧的陶暮更为危险的那个。若要在两个人之间选出一个欺凌者,谁都会坚定不移地选择余玄。
可是,余玄自己认为,他已经很收敛了。陶暮这块狗皮膏药他是看一眼都厌恶,此时他被陶暮的眼神上下流连舔舐着而没有发火,已经是他努力后的结果。
偏偏两人是同桌,得坐在一起,陶暮又是个表面的老实人,上课时手臂肘弯时不时有意或无意地蹭他。两个人都是血气方刚的男生,十几岁的年纪,体热,五月的天就是不碰在一起身体都会分泌出点汗液,碰在一起就更糟糕了,是耍不去的烦躁。
不知道是多少次被没长骨头的软绵绵的陶暮蹭了上来强行贴在一起了,余玄气到觉得太阳穴都是疼的,直接顺着两个人接连的部位快而准地给了他一肘击。余光看见陶暮往左明显地被推了出去,他从鼻腔哼出两声轻笑,对自己的小学生行为感到满意。
他不觉得自己这模样好笑,只要能反击回去让陶暮吃瘪就好。小学生的许多行为他认为值得借鉴, 余玄甚至可惜自己不能在课桌上画出道明晃晃的线警告陶暮不要过来。
和这样一个讨厌鬼是同桌可真烦,而且马上就要来到余玄一天当中令他最烦躁的时间段了。
午休。
他们高中有个很不自由的规定:中午不得出校,得在教室午休。这本来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在平常的事情里掺和进了陶暮这人都变得不寻常了。
陶暮根本不午睡,鬼知道他为什么精力如此充沛,那双大而亮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骇人地睁着,空洞又偏执。曾经无数次余玄被校园广播的铃声惊醒,一睁开眼就被迫和那双眼睛对视。
当然是被吓到过的,凑得那么近,都能看见彼此脸上的绒毛了。陶暮就算长得再好看也只能让余玄看见他的一双眼,女鬼似的一双眼。
这怕不是昆池岩里的那位?毫不夸张,这是余玄第一个念头。
他不弱小,站起来高高的像堵墙,看起来是沉默寡言却可靠的那一类型。但是人怎么能对抗鬼?陶暮吓得余玄大声骂了句脏话,惹得全班同学大笑,以为是他做了噩梦吓的。
这都是陶暮祸害余玄欠下的账,一笔一笔在余玄心里满满当当地存放着,多得要溢出来。
余玄后来有意识地回避着陶暮,他把头往右边偏过去睡,就这么维持着直到午休结束。
可是今天好晒,风还大,吹得头上的窗帘鼓鼓的,漏进好多刺眼的光洒在他脸上。很不舒服,他几乎快要醒过来了,下意识地偏过头去,换了方向——一个对着陶暮的方向。
余玄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觉得自己看见一片发黑的深红色,模模糊糊听见了含混的口水声,右眼球也像是被什么灵活又有力的东西隔着眼皮挤压着。
他被弄醒了,眼睛刚一睁开条缝隙就被液体渗进,涩得他又闭了回去。余玄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淡而俏皮,闻着能叫人心静下来,和他的主人完全不同。
是陶暮的味道,陶暮又来烦他了。余玄立即伸出了手想去推正在舔他的陶暮,却在接触到少年衣领的那一瞬间丧失了力气———好丢人,他不想弄出声响让别人知道他被陶暮舔了眼皮,他最要面子了。
可是也不能不去管,他被陶暮舌头接触的右半张脸都要快要麻掉快要和左脸分离了,耳畔全是滋滋作响的水声,陶暮有规律地吮吸着他的眼皮,舌尖挑动着被眼皮包裹的眼球,像是含住了一块糖,慢慢享用着,想给它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