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竹筏前头,手指微动,他心有感知,仿佛听见了那年轻而遥远的声音。他的徒弟们正面临着人生第一次大考验,考官是曾经的剑道顶峰,如今的鬼道之主——施故。
一条鱼儿从他身边路过,游向了尾端——那半空盘旋着一只黑色翼鸟,展翅如乌云遮日,在这片浅水投射出一片巨大阴影。
连卅坐在鸟背上,而下方,金钩般的爪上挂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网兜,里边是昏睡不醒的薛闻笛。
薛思给他含着一颗清心丸,让他安心睡,告诉他醒后便能到达苍州黛山。
这山如其名,碧石苍苍,即便是草木凋零的冬日,也依旧颜色浓烈,张扬醉人。他们的竹筏在浅滩靠岸,踩上岸边鳞石,走几步便能见到零星的房屋。
这个小渔村人烟稀少,薛思他们敲了几家屋门,都没有回应,破败的窗户上结满了蛛网,往里一瞥,灰尘遍布,可知早已荒废多时。他们继续深入,终于找到一处有人的茅草屋。
老婆婆一人在院里烧土炕,黑烟滚滚,她也不嫌,手摇着蒲扇,盼着柴火烧得更旺些。火光烘得她苍老的脸发红,挤在一起的皱纹像是打了结,怎么都舒展不开。
薛思站在篱笆外,只是淡淡看了眼那位老人家,便知道,她并不是顾青。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顾青出现在此地?”
他问连卅。
“那老太婆拿来垫床脚的石头上,刻着临渊记号,是专门用来记录个人踪迹的那种。”连卅抬了抬下巴,有些不耐烦,“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薛思并不着急:“那你没有再问问那个老婆婆,顾青后来去哪儿了?”
“老太婆记性不好,说他们这边每天从江上路过很多船,也有歇脚的,男男女女,记不得了。”
薛思抿着唇,静静地看着他,连卅被盯得心里发毛:“你干什么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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