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裂开了一道缝, 乌鸦从中飞出,哀叫着盘旋在屋顶。
薛闻笛停下脚步。
他又一次站在了田埂上。
黑夜转变为了白天, 金黄的麦浪里站着好几个歪歪扭扭的稻草人。他们脸上蒙着黄纸, 画着简单的五官,挥舞着锄头的农夫在辛勤劳作, 田埂那头, 有两个小孩子在捉麻雀。
薛闻笛朝那边走, 认出来其中一个是小鱼, 他又比之前长大了一些, 眉眼也开始退去稚气, 隐隐可见以后的模样。
薛闻笛抱剑, 准备上前与他搭话。小鱼身边的那个人先发现了他,抬起了头——同样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可饶是如此,薛闻笛还是从那张脸上察觉出了敌意,那毫不遮掩的充满厌弃的眼神,比这晌午的日光还要灼人。
他忽然拉住小鱼,说:“哥哥,我们回家了。”
薛闻笛脚步一顿,这是钟有期?
小鱼也抬起脸,发现了此时正朝他们走过来的陌生的薛闻笛,没有迟疑:“好。”
他们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薛闻笛不急不慢地跟着,一直追到那间茅屋。
从一开始的母子,变成了一家三口,再到现在的一家四口。
人在越变越多凤,小鱼身上的黑线也愈加明显,它们一根一根缠绕成了沉重的枷锁,顽固地附在小鱼的脖颈、手腕、脚腕还有腰身上,就像车裂酷刑,稍微用力就能将他五马分尸。
薛闻笛面色凝重,隔着篱笆,望着坐在井边的小鱼。他正在择菜,青翠的菜叶堆在竹篮里,沾着些许新鲜的泥点。
薛闻笛没有等到天黑。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就又一次回到了田埂上。他见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了身形体态都很像连枫的无脸女人,看到了那只越来越嚣张的黑猫,在小鱼脚边绕来绕去,还有很多他不曾见过,对不上身份的男男女女。他们都没有五官,穿着普通,也像普通人那样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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