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搞不清这位府尹唱的是那一出。
府尹道:世间并无应光、应起这两号人物,亦无弑亲案。本官早窥破此案本相,料定伍家母子俩不肯轻易认帐,故设此局试探。如今你俩双双招认不讳,证据确凿,该心服口服。
听审众人闻说,不约而同叫好,夸赞府尹神机妙算,算无遗策。
府尹退堂离去,刑名师爷尾随在后,临走前往堂下望来,韩一与他交换眼色,向其致意。
捏造应起的假身分诱骗伍乞儿招供,这个圈套其实出自韩一之手。
他为求十成十把握一举救出赵野,举证务求滴水不漏,打算设计让伍家母子亲口招认身分,不给他们任何砌词脱身机会。
林讼师以为一来己方证据充足;二来,府尹治事审案全凭己意,旁人想越俎代庖横插一手,不但准定要吃闭门羹,还要弄巧成拙。
他说:先前贵人犯罪,证据齐全,府尹大人按律处死便处死,勳贵出面求情也不中用。先前韩赵娘子能说服他宽限期限,已极难得。
韩一道:我打算旁敲侧击,由刑名师爷着手。府尹手下的刑名师爷协理府尹办案,又是他多年幕僚,亲信中的亲信,在阿野官司上正好、也最说得上话。
这个不好说。咱们这位府尹铁面无私,开罪许多权贵,朝中多嫌他执法专擅严峻,正是你提的那位师爷每日逐朝逢人便替府尹辩驳。他忠心耿耿,岂肯站在你这边劝说府尹大人?
韩一道:越是如此,我们越有机会成事。
韩一找上那刑名师爷献计,向他陈以利害。
他说府尹教人数落行事专断,师爷与其与人逐一争辩,不妨借由现成判案反驳。百姓见识府尹审案考虑周密,案情柳案花明,必然津津乐道,一传十,十传百,有益府尹风评。
刑名师爷深以为然,便按韩一建议,向府尹含糊吐露计策,引导他想到以假人骗真人的路数,以为此乃自家主意,自然乐意施行
审案散堂后,原婉然等人便往衙门侧边、通往监牢的角门等待,等了一刻茶工夫,始终不见赵野人影。
原婉然忍不住走近门边张望,人来再让道走回原处。到了第十一次她由角门走回韩一身边,转过头,赵野终于出现在角门口。
霎时在原婉然眼里,世间只剩赵野这么一个人,她将万念抛在脑后,只管拔腿向他奔去。
相公,相公!她听到自己又哭又笑,连声喊道。
婉婉。赵野一把将妻子揽进怀里。
原婉然抱住他哭一阵,笑一阵,一股不甚干净的气味直冲进口鼻。
原来赵野所着衣物乃是入监当日所穿,寄在牢里许久,染了潮气以及当地各种气味。赵野本人亦不遑多让,虽则昨日为上堂沐浴一番,隔夜仍染上牢里汗酸油垢味。
尽管如此,原婉然紧抱住丈夫,将那温热精壮的身躯实实在在抱个满怀。这触感告诉她夫妻俩彼此依贴,再不必隔着牢栏相对,赵野要跟自己回家了。
过了不知多久,夫妻团聚的激动渐渐缓和,原婉然听到旁人嘻笑。她由赵野怀里抬头四望,两人周围站了十来路人指点侧目。
如今年轻人真不怕肉麻。
人夫婿刚从牢里出来,小别胜新婚。
原婉然头红脸红,呆在当场。
赵野情知他的小妻子怕羞,便要松开她,不意才稍动,她惊醒似一震,紧接着一头钻进他怀里,重新抱住。
赵野问道:婉婉?
不管。一句娇语由深埋他怀里的原婉然闷闷传来。
短短两字声音柔软,却充满倔强,不管不顾到了孩子气的地步。与此同时,她环抱他的力道有增无减,像是不止这一刻,这辈子都不打算松脱。
那一刻,赵野自觉是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