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信你清白

波過於使勁,與其說拋媚眼,更像瞪人,白白轉得眼珠發疼,鼻音也沒拿捏好,半途劈岔。

    不過趙野對她一番唱念做打顯然很是受用,初時一愣,隨即捧腹哈哈大笑。

    原婉然低下頭,抬手以衣袖半掩脹紅的臉,恨不得鑽地縫兒。

    我怎麽不體恤你了?趙野笑道,屈指輕彈她額頭,又從懷裡掏出一隻圓盒,這藥活血散淤,抹了,你身上的傷好得快。

    原婉然如遭雷殛,抬頭瞪向趙野。

    你、你怎麽知道?驀地她留意趙野高挺的鼻子,福至心靈恍然大悟,山上那旅人是你?

    趙野但笑不語。

    我和蔡重是清白的,原婉然連忙澄清,隨後察出話裡有語病,連連搖手,不,我和他說不上清白不清白,呃,話也不是這麼說情急之下她笨嘴拙舌,簡直要被自己氣昏。

    趙野嘴角微勾,斷言道:你清白,蔡重混蛋。

    你信我?她訝異,旋即領悟,他欺負我的事你全看到了?

    趙野又彈她額頭,這回力道重了一些些。

    你當我死人,能袖手旁觀老婆叫人欺負?我到的時候,只見你踹他下腹,這便夠明白了。女人但凡對男人有點意思,決計不會踹他那兒,萬一一個差錯,野老公變公公。

    為什麽你不當場跟我相認?原婉然問道。當時她以為自己又叫第二人佔便宜,心緒更加低落。

    趙野反問:那會子你樂意關起門一個人靜靜,還是跟相公我敘舊情?

    自然是關起門一個人靜靜,原婉然忖道,她和趙野沒親密到傾吐心事訴苦的地步。哪怕現在她也情願一個人,雖則有個男人鎮守宅院較為安心,但向他露出身上恥辱痕跡是另一回事。

    她伸手要接過趙野手中圓盒,我自個兒上藥。

    她不僅羞於在趙野眼前赤身露體,也對他心存防備。眼下趙野確實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可是當他見到她胸前手印,目睹妻子教旁的男人佔便宜的證據,可就難說了。

    那年頭,女子遭受非禮,世人打抱不平的少,反過頭怪女子不夠檢點小心的多。

    趙野搖頭,你背上八成也有傷,還是得我上藥,一事不煩二主。

    這

    不是擔心我旅途辛苦嗎?脫衣上藥我們便睡。

    原婉然無法,硬著頭皮慢吞吞摸向衣帶,慢吞吞解開。她緩緩摸向衣帶是出於害羞不情願,解得慢卻是受限衣帶全打上死結。

    趙野看穿她打死結與多穿衣裳一般,同是防範非禮的手段,提醒道:歹人直接撕破衣服,你便沒輒。

    這節原婉然也曾想到,無奈笑笑,總得試試吧。

    她對每對衣帶都反覆打結,以致帶結亂而緊,費了好一番工夫才解開兩個。她眼角餘光瞥見趙野略動身形,心中大喜,道是趙野久等不耐,要放下藥膏讓她自行上藥了。

    果然趙野放下圓盒,說道:我來。探手摸上她衣帶拆解。

    他一個大老爺們兒對衣帶死結居然挺有辦法的,修長十指變戲法似地抽絲剝繭,三兩下解開一個死結。

    原婉然驚訝審視趙野,趙野低垂眸子,睫毛濃長像道精緻的簾子,投在眼下,俊俏臉上神色輕鬆。

    驀地她記起這人在外頭,據說浪子的名聲挺響亮的,這指上工夫該不會是解姑娘家衣帶練成的吧?

    那邊廂趙野解結勢如破竹,很快將她衣衫逐件褪下,每剝下一件衣物,他的手指便更貼身地碰觸到她。

    原婉然不自在起來,到得解下肚兜,羞怕已極,閉上眼別開臉,雙手抬至赤裸胸前牢牢相護。

    她耳根熱辣,身子發燙,便格外覺出趙野落在她帶傷胸口的目光森森發寒。那股冷氣委實迫人,她明知自身無辜,依然像做錯事的孩子瑟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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