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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前说过太多谎话,为了骗到勾月琉璃,为了赢下和容榭的赌约让戚胥之自愿为他剖心头血,他什么话都能对戚胥之说出口,只有一句空口白话,他竟头脑一热地兑现了。
——戚仙长,若有一日你当真因我性命垂危,我必然会来救你。
可惜,还是可惜。
两人走到如今境地,他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甚至于他是不是真想戚胥之死,都没了意义。
叶拟将手中碧玉瓶高高抛起,收手回袖,静静看着那瓶子落下,在瓦片上砸出一声轻响,又缓缓滚落至屋檐边,落了下去。
只是没听见落地的响声。
叶拟等了一阵,忽然坐直了身子,便看见不知何时出现的戚胥之正站在院里,手中躺着他丢下的碧玉瓶,微微蹙着眉。叶拟心脏猛地一停,他害怕戚胥之认出那瓶药,连忙翻身滑下屋檐。
“戚仙长怎么来了?”叶拟立在门前,平静地问。
戚胥之冷冷睨他:“来看你被骗的样子。”
叶拟笑了。“那日仙长以幻境骗我,早该看得心满意足,怎么今夜还要来?”
戚胥之漆黑眼瞳中透出诡异的笑意,他喊了叶拟的名字,让叶拟不由得因他话中威压起了一身冷汗,接着又问了一句话:“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看见的幻境,只是为了骗你?”
叶拟心中敲起了鼓,面上仍是不显。“仙长这话是何意?”
戚胥之一招手,一股劲风划过叶拟,叶拟登时明白了戚胥之想做什么,正打算回身入屋,大乘修士的威压随之碾压而来,让他双脚死死定在了原地,他只金丹修为,被这威压压得全身上下连一处也动弹不得。
戚胥之负手在后,冲叶拟露了个笑。
叶拟立于院中,额上滚落下了豆大的汗珠,他听见了屋里传来的动静,叶家众人正一一醒来,忐忑不安地循着强者的命令朝此处聚来。
很快,从叶父到叶夫人再到叶家三位公子,最后是在叶家侍奉了多年的奴仆,一共十一口人,在叶拟身后站作一排,面色苍白地朝着戚胥之徐徐跪了下去。
叶拟脸色阴沉。“你想做什么?”
戚胥之没回答他的问题,但他身侧浮起的十一柄细剑已告诉了叶拟他的打算。
戚胥之问了第一个问题,他扬了扬手里的碧玉瓶,问:“这是何物?”
叶拟咬牙,飞速回道:“特制回灵丹。”
“既是回灵丹,为何要扔?”
“手滑而已。”
戚胥之又问:“容榭是什么人?”
叶拟挣扎一瞬,答:“魔界尊主之子。”
戚胥之显然没想到容榭的身份竟如此尊贵,既是这样尊贵的身份,流烟飞玉阁的人许是十有八九会追丢。他顿了顿,对眼前这个明显是容榭遣来绊住他脚步的人下了命令。“带我去找他。”
“不可能。”叶拟答。
戚胥之没再说话,他身旁的剑眨眼间少了一把,叶拟只听身后一声利器入体的轻响,紧接着便是身体落地的声音,浓烈的血腥味在小院里随之四散开来。
身后还剩的十人立时有了细碎的声音,巨大的恐惧之下与尸体的刺激之下,他们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已有人细细啜泣了起来。
叶拟脸色空白了一瞬,他死死盯着还飘浮在戚胥之身侧的十把细剑,突然懂了戚胥之的那个问题。
他以幻境骗他,从来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要他品尝到绝望后的心安之后,再亲手毁掉这一切。
“你……”叶拟牙关几乎咬碎,他将戚胥之这个名字在心底来回念了许多遍,好不容易压制住那股子暴戾的情绪,“何必——”
戚胥之看着叶拟,神情丝毫没有因自己杀了一个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