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墓的,也只会是一把冰冷的长剑,而不是实实在在的,能与他共赴黄泉的爱人。
晓月明走了,戚胥之目送好友离去,在亭中静坐良久,微阖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少年拿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戚胥之回头,撞入了少年清澈的双眼,那双眼底写满了恋慕,
熨烫心头的同时,亦牵动了其上密布的针,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
“写好了?”戚胥之冲少年招了招手。
少年便飞奔而来,冲击过头,竟一下子撞入了戚胥之怀中,绯色微光浮动散去,戚胥之身体一僵,失去了灵力的纸向地上飘落,他下意识去捡,剑灵又重新化出人形,出现在了他面前。
“对、对对不起……”他结结巴巴地道歉,“我……我太着、着急了……”
戚胥之抬眼,脸颊微微颤动,是牙关在用力咬起的动作。
他到底把要抓住少年的动作按捺住了,只展开了那张写满自己名字的纸,尽量温声地问:“名字难不难写?”
少年摇头,凑过来,将他手上的纸转过半圈,指了角落上三个歪歪扭扭的字,道:“你看。”
他初学写字,笔画不对,字体也难看得很,满满一页纸,也只有他指出的这一遍写得勉强能认出是戚胥之的名字,戚胥之认真看了许久,微微一笑,道:“写得很好。”
少年眨了眨眼,想了想,说:“可你你、你之前说,你……你你你叫……”他歪着头,皱起眉,勉强从脑海中翻出晓月明来之前的记忆,“静……静静、瑾下……”
戚胥之失笑。“是瑾瑕。”
少年道:“可、可我从前……从前在、在剑里,听他、他们喊你仙、仙长……”话太长,他咬了好几次舌头,越说越急,眼底都泛了泪,“还、还有……胥、胥之。”
戚胥之点头。“世人皆唤我戚胥之,抑或仙长,唯有瑾瑕,是只有你知晓的字。”
少年一双狭长凤目猛地睁大了,满满都是惊讶与欣喜,戚胥之下意识期待起他的回应,却见少年忽然消失在了眼前,再出现时,手里又拿了张白纸。
他将纸一下子拍在了桌上,激动道:“教、教我写——”
戚胥之微愣,想去抚少年的脸,手抬起的动作顿在一半,少年抬了眼,期待地看他。
“瑾、瑾瑕?”
戚胥之闭了闭眼,拿了笔,一笔一划写下了这两个字。少年仔仔细细看他写完,面上喜色渐退,他看着纸上独属于他的名字,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好、好难。”他沮丧地说。
剑灵的容貌天生就好,戚胥之不知晓叶拟化成的这幅模样是不是与他从前一般无二,可现下只看他年幼的面上露出这样难过的神情,到底还是不忍心了。
他起身站在剑灵身后,抓住了少年的右手,隔着那层少年无意识运起的灵力,让少年握着笔,跟着他的动作慢慢写下了自己的字。
少年垂着头,披散的长发垂落两侧,遮住了他眼底的幽光,也挡住了他勾起的唇角。
“瑾瑕。”戚胥之教他。
少年看着纸上沾着斑斑墨迹的字,跟着念了两遍,又转过头去,问:“我、我也要、要有名字,你……你不能叫、叫我勾、勾勾月……”
“你有名字。”
“诶?”
戚胥之看着少年侧过来的脸,将他垂落在脸颊两侧的长发撩起,拢在耳后。
“你是叶拟。”
不是容榭的幼时玩伴长决,也不是合气阁嫁来静岳凝仙宗的叶宁。
你是我的叶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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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一篇文下来我一次车都没有开,惊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