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小脸上闪过一丝犹疑,道:“何有此问?”
“那去处,并非我等游人会去的。”漪如道,“你并非是无事便四处闲逛的人,去那里总该有个道理。”
李霁沉默片刻,道:“我不过是去看看那里的人如何生活。”
漪如错愕不已。
“你觉得看他们如何生活有趣?”她问。
“自是有趣。”李霁阖上手里的书,道,“我常听大人说,将来致仕之后,便去海外访仙问道,做一个渔人,乘桴浮于海。如今这梅岑山便是许多人向往的仙山,亦有高僧名道。在这山下渔村里生活的渔人,每日出海捕鱼,过的日子岂非就是大人们向往的模样?故而我闲暇时,就去那村子里看看他们到底做些什么。”
漪如不由失笑。
李霁这人,讲鬼故事是个好手,讲起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可到底是九岁小童。达官贵人们酷爱清谈玄理,凑到一处就爱说什么仙啊道的。漪如小时候也觉得这高深得很,长大之后才知道这不过是一群人在吹牛,只有小童才会天真的以为天下真有那等过神仙日子的地方。
想到那渔村里低矮的土房草舍,漪如道:“如此,那村子里的人过的日子,可如你所想?”
李霁目光冷冷:“那些渔人,日日辛勤劳作,捕鱼织网,可到头来仍衣食无着。这朱永贵若是生在广州,他已经被我父亲杀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风寒(上)
漪如看着李霁那愤愤不平的神色,心想这人看着养尊处优,倒是有些嫉恶如仇的情怀。
“那可未必。”漪如道,“你不曾听陆大郎说么,朱永贵之所以横行霸道,乃是因为郡里州里都有人。似这等豪强,何处没有,就算是在广州,你父亲手下的达官贵人,难免也有些这等仗势欺人的亲戚。”
李霁却不以为然:“那又如何。我父亲治理严明,凡事皆按律处置。无论是什么达官贵人,胆敢包庇作恶者,定然严惩不贷。”
漪如也不以为然,道:“若那达官贵人,与你父亲关系甚近呢?比如,是你家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