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音乐节,老师让同学们组队去拍一组摄影作品回来交作业,仍然沿用上次的分组名单。
蒋觉逸说道:“那里没有地铁可以直达,我开车来接你。”许野霁奇道:“你会开车?”蒋觉逸说道:“我高考以后就去考了驾照。”许野霁说道:“那你有车子吗?”蒋觉逸说道:“有的。”他看许野霁一脸惊讶,便道:“你不用担心,我从来没有出过交通事故。”许野霁笑了,说道:“我不担心,我是佩服你,我身边的同学里面,好像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早就考了驾照。”蒋觉逸说道:“你要想学,肯定学得会的。”
周六晚上,蒋觉逸如约开车到宿舍区来接许野霁。许野霁一坐上车就看见后视镜上挂着一只小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一对青年男女抱着一个小孩子坐在书房里合影。时光的颜色清清淡淡,每个人的眉眼都朦朦胧胧的。
许野霁笑道:“这是你小时候吗?”蒋觉逸一边倒车,一边看了一眼照片,说道:“嗯,这是我爸爸的车。我爸爸和妈妈这几年在美国,这辆车就给我开了。”许野霁说道:“他们在国外做生意吗?”蒋觉逸说道:“做学术。”许野霁说道:“什么专业啊?”蒋觉逸说道:“物理。”许野霁心里很是佩服。
蒋觉逸开车十分平稳,两人一路上聊些家里的事情,许野霁每次转头都能看到他的侧脸——他好像总是坐在他身边,他看得最多的就是他的侧脸——蒋觉逸下巴的轮廓,白皙的肌肤,都是那么熟悉而美好。许野霁的心情也渐渐明快起来了。
他想,其实只要两个人能待在一起就很好,每分每秒都是快乐的,何必强求更多呢?
到滨江公园停了车子,停车场已经密密麻麻停满了大小客车。两人去买了票,再从林荫大道走向入口处,一路上人山人海,全都是拖家带口去看烟花的游客。空气中都充满着兴奋的心情,大家的脚步都很雀跃。
然而接近入口处时,人们渐渐发现不对劲了,公园安置了层层叠叠的回廊形铁栅栏,数不清多少人正在绕来绕去大排队。工作人员们拿大喇叭不断高声催促,说是为了保证演出效果,到某个时间点就会停止入园。人们都着急起来,纷纷推搡着奔向队伍末尾。
两人也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蒋觉逸忽然说道:“你鞋带开了。”许野霁哎呀一声,有些懊恼,连忙蹲下来系鞋带,后面几个人都跟着猛地顿住身子,又忙忙绕开来继续往前奔。
而许野霁一顿下身子,就觉得尾椎骨受伤的地方隐隐作痛,这可怎么办?他肯定走不快的。
蒋觉逸看一看入口处的人群,心里计算着排队的时间,又低头看一眼许野霁。恰好许野霁这时候抬起脸来,向他笑了笑,有些气弱地说道:“学长,要不你先走吧?我一会儿来找你。”
蒋觉逸有些看出他的心思,摇了摇头,只道:“没关系的,你慢慢来。”他等着许野霁系好鞋带,两人继续往前走。
许野霁心里头七上八下,强忍着旧伤的钝痛,跌跌撞撞走着走着。他真怕蒋觉逸觉得不耐烦了,怎么他这么不中用,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他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手上一暖,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许野霁一呆,抬头看向前面蒋觉逸的背影,他正背过一只手来牵着他。两人一前一后,被包围在澎湃的人潮中,两只交握的手晃晃荡荡悬在中间,若即若离,但一直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