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母亲牌位入邱家,他也成了邱家正经的大少爷,手握一家生死。
秋楚宁为了清白名声,留作太子继位以后起复再入官场,决定在邱将军发动攻势前让亲生儿子死于意外。
沈琦为了沈家三百九十二条人命,为了沈家百年基业不毁于一旦,在沈孟舟给他的药里下了毒,并且把所有人都支开放了今天这把火。如果他昨夜喝了那碗药,此时就该无声无息地死去,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那沈孟舟知道吗。秋楚宁没有说,但是就算不知,他的药被人动了手脚还是能发现的。他隐约感觉到沈家或者说菡衣是泥潭,所以在初露端倪之时果断离开,甚至没有留下探究真相的心思。
沈清舟也许是真的无知无觉,新妻子娇俏可人,他一心都在阮姑娘身上,已经决定断了和嫂子的露水情缘。得不到的终究才是好的。
“我不会去见母亲的,等你死了自己和她说。”菡衣半跪在地上,低声喃喃。
“汝之名多悔”
秋楚宁祭文里说菡衣刚生下来的时候,有个落地书生听闻他的名字,曾说过“不合时宜”。荷花夏末凋谢,秋后只剩枯荷残叶,终身冷雨相伴,谓之不合时宜。后来这话传到秋楚宁耳中,当时秋相权倾天下志得意满,并不把这样的话放在心上,还不屑道,我秋家的荷花雪天尚能盛开。祭文里秋楚宁言语切切,对菡衣之名颇有悔意。
祭文最后写着:“扁舟虽为良人,非汝能托。”
这些事就算能瞒住扁舟,菡衣自己就真的能忘记过往?就算他能忘,这样的身体难道也能忘?就算沈家不想杀他,扁舟按时归来,他的后半生不过是每日担惊受怕,唯恐知道扁舟知道真相,又愧疚自责,时刻都想和扁舟坦白真相。最终不过是折磨彼此,将情意消磨殆尽,终成一对怨偶。
菡衣直到现在才肯正视——情深有隙,在他不愿以死明志之时,他们就已经回不去了。
小豹子迈着小短腿不停地跑,然而后院一个人都没有看见,它只能从后门的门缝里窜出去,小巷中刚好有一架马车经过,这小玩意也不知是不是太过自信自己原来也是猛兽,拿着不到膝盖的体格站在骏马面前嘶吼。
“吁——”马车的人停下来,“少爷,有只小猫挡在路中间。”
大半个房间都已经被卷入水中,浓烟滚滚,前厅喜宴正酣,有人看着远处的烟雾,还没问就已经被主人家安抚住,不过是柴房走水,没什么贵重物件,烧完再盖新的。
菡衣用肩膀撞门,咬牙要为自己劈开一条生路。
千古艰难唯一死,他既然当初没有死,如今就不能为了秋沈两家做祭。
“里面的人让开!”
楚天抽出佩剑,三五下就砍断了门锁,抬脚将门踹开。
菡衣咳嗽着倒出来,楚天忙接住他,还不等站稳,菡衣突然推开楚天又重新进了火海。
“喂,你疯了啊。”
菡衣避开火舌,跑到书桌前翻找什么东西。
楚天咬咬牙也跟着进去,“你要找什么?不要命了吗?”他拉着菡衣往外跑,居然没有拉动,菡衣抿着唇不答话,手忙脚乱地翻着书桌。
“什么东西能比命值钱!”楚天怒从心起,门一开风吹就了进来,火势越来越大,房梁都快倒了,楚天正准备把他打昏抗出去,就看见菡衣把半块玉佩握在手中。
楚天:“”这不值钱的玩意找回来做什么。
楚天越想越怒,他冒着私闯民宅的风险,该不是救回去一个傻子。想完就打晕了菡衣,怕他再去找另外半块玉佩。
抱着人出门时,楚天看见书桌上的一张纸被风卷进火中,瞬间就被火舌吞没。看样子是一封信,只是还没写完,就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陌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