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天资过人。
但一旦原型暴露,元夕便只会被他害死,灵虚子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毁掉了他原本拥有的一切。
所以那之后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足够强,强到杀掉了灵虚子,却依然不敢与任何人亲近。
没人知道,他发现时魏云华有多么欢喜。
但一时冲动收他为徒后,又感到了莫名的恐惧,看着魏云华一天天长大,纵然他与元夕全然不像,却还是止不住要想起那些过往,于是,又渐渐开始疏远。
他看得出魏云华眼中对自己的尊敬与依恋,那种目光让他害怕,害怕有朝一日,里面会充盈着与元夕一样的愤怒、震惊、恐惧与悲伤。
阳光越来越明媚,林间微风阵阵,那若有若无的香味,已经越来越难以捕捉。
魏云华凭借感觉一路往前疾奔,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了与师父的初见。
可怖的妖魔在他面前撕扯吞噬着他的那些痴呆了一般的亲人,一片残肢断臂中,只有他在无助地哀嚎,祈求上天的拯救。
而他的师父,就是那下凡的天神,顷刻之间,耀眼光华将他的所有恐惧绝望一扫而空。
本以为会离去的仙人,被炫目的华光承载着,落到了近前,仔细地看着自己。
“你竟没有被迷住?”仙人问他,可他听不懂,只能一直哭泣。
又端详了片刻,仙人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垂下美丽的眼睛看着他:“你可愿意拜我为师,与我一道斩妖除魔?”
魏云华抓住了他的衣摆,毫不犹豫地点头。
想起师父,魏云华心中便有无尽的情绪在涌动。
师父如此憎恨妖邪,见之即斩,那东西竟敢冒充他引诱同门,罪无可恕。
如此想着,竟已停下脚步。
他已然看见前面的溪流边,盘膝坐着一个人。
长发披散,浑身赤裸,周遭环绕着淡淡的青气。
不敢贸然上前,他屏息凝神,默默注视着那人,气息却越来越急促。
那妖邪的容貌,果然与师父一模一样。
而且,更令他恼火的是,片刻之后,那妖邪竟已经渐渐凝结出了衣饰,那衣袍发冠,皆与冲虚观别无二致。
“妖怪受死!”他再也无法忍耐,燃起符咒冲上前去。
符咒顷刻焚尽,那人用掌心接住落下的灰尘,睁眼看向他,随即开口唤道:“云华。”
冷淡的神态语气,都与师父别无二致,但魏云华还记得方才所见,又是一剑刺去:“休要骗我!”
丹凤挥手放出一道真气,将剑弹开,皱眉道:“住手。”
他的全副心神都耗费在压抑妖藤上,又受了伤,根本无法走远,察觉徒弟追来,既无法逃脱,又不可相搏,才勉力变回往日在冲虚观的样子,却不想这魏云华竟会不信。
看着眼前人熟悉的容貌,魏云华也有些恍然,明知不对,也无法再动手,只得呐呐:“你……怎么会在这?”
“我被妖魔算计,妖气入体,所以在此调息。”丹凤见他冷静下来,松了一口气,再度闭目凝神。
魏云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样美丽而冰冷的容貌,一样不染纤尘的衣衫,只是比起分别时,更加苍白而疲惫了。
无论怎么看,都是他的师父。
可是……魏云华注意到了,那人的雪白衣衫上,渐渐的,有血渗了出来。
正是自己刺的那一剑的位置!
心头一跳,鼻尖也因为慌乱开始冒汗。
若是妖怪,焚烧符咒或可办到,却是定然无法放出真气的。
师父是真的被妖怪变成了那个样子?上一次他回来也是如此狼狈,莫非真的被什么厉害东西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