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了个城市名字,是位于南半球的热带小国,这几日来早就烂熟于胸,他并不是畏畏缩缩的人,既然忿忿不平,既然念念不忘,倒不如亲身前往,做个了断。这个决定甫一落下,他便感到了释怀,雾霭散去,仿佛连世界都明亮了,他有自信贾浩仁在等着他,一直等着他。
也许感情中总有人该多踏出一步,他比人大了几个月,就由他来主导吧。
“#***##%¥”
他二哥发出了有史以来最长最杂乱的粗口,要是面对面估计要扑上来打他两拳,他笑着擦干了脸上的水珠。
“哥,你就当没听过这安排,我不会连累你的。”
“等等,到底是哪个小情儿,把你勾成这样?我听你助理说,你闭关了七日?”
“呵,Sunny他嘴那么松,我回头就炒了他。”
只是眼下的青黑怎么办呢?他想了想,从柜子里摸出了很久没用的遮瑕和粉底,“你先给我保密,以后再和你解释。”
“……到底是谁?”
他二哥终究忍不住八卦的天性,毕竟能让他家混世魔王千里迢迢死心塌地的,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遭。
甄壬吒笑而不语,粉霜被他点抹化开一气呵成,顷刻之后,镜中又是一张毫无瑕疵的美人脸,他点了点有些干燥起皮的唇瓣,色泽还是很诱人的,只可惜,大抵它们更需要体液的滋润。
“你会知道的。”他卖了个关子,“好了,我待会就飞了,你别给我通风报信啊。”
说罢,他干脆地掐断了电话,大步流星地往衣帽间走去。
三小时后之后,他坐在长途飞机的头等舱里,恬静优雅地抿着花魁咖啡。
他的信用卡果然被冻结了好些,作为甄家对他不听话的惩罚,然而他怎会毫无准备?在国外念书的几年,他私下和校友一起做艺术品的生意,不算很成功,却也颇有收获,得益于他的家族底蕴,他拥有独到的鉴赏眼光,这笔钱不能让他终身高枕无忧,但一时排忧解难却足够。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云层上,如同沾了糖浆的棉花糖,他愉悦地赏景,甚至轻轻哼起了歌,因为这趟不顾一切的私奔旅途而心潮澎湃。
落地之后,他顾不得长途劳顿,酒店也不去了,直接寄存了行李,拿着从某种渠道“威逼利诱”而来的地址,美滋滋地奔赴。贾浩仁和雇佣他的团队目前遇到了些阻滞,原定进山的拍摄的日期一再拖延,目前还在扯皮中,他想,他的到来一定会为人带来好运。
不,他本身就是那人的福祉。
他对着车窗拨了拨头发,浅色的风衣包裹着他修长挺拔的身材,漂亮而罕见的东方人脸孔让他沿途都收获了不少目光。
夜色渐深的时候,跋涉了数十小时的他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一栋半旧的三层小洋房,墙上爬满了红艳艳的西洋杜鹃,他呼出一口气,叩响了斑驳的大门。
此时很多人都睡下了,他在昏黄的街灯中等了半晌,才有个声音应了门,是位戴着睡帽的中年妇人,不太听得懂他的英文,他不断重复着贾浩仁的中文名和英文名,那妇人只会摇头和说what,说到厌烦时还推搡着让他走,他不想半夜三更闹得鸡飞狗跳的,但他别无他法,直到他开始怀疑贾浩仁是不是仿佛间谍出逃一样改名换姓的时候,蓦地从背后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甄壬吒?是你?”
他浑身一震,顿了足足两秒才敢转过身来,那满身风霜的男人潦草地穿着机车外套,蹬着洗水做旧的牛仔裤和皮靴,双肩包挂在手臂上,另一手怀抱着装着蔬菜瓜果的褐色纸袋。
那人晒黑了好多,头发长长了,胡茬也没修整,很有几分边城浪子的气韵,他眨了眨眼,目光贪婪而饥渴地在人通身逡巡,对方朝他一笑,探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