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飞船上的家纹,那是来自东方大陆的名门望族,据说上代出过一位公主,可惜后来远嫁和亲,并没有留下后代。
“没想到赫赫有名的董家居然是这种做派,看来东方人疏于礼节民风粗放并不是传言。”
要是放在平日,这话未免尖酸刻薄,但如今却是恰到好处的回击,虽然内心郁结难解,伯尔格还是保持着贵族的气度,孔雀蓝缀金银丝线的华贵披风加身,更显得他气质超然,随随便便往那一站,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陈强顺着声音看过去,一时间也被他的美貌和气势所震慑,看得有些出神。
也不知是否因为察觉到他的细微动作,身旁的艾利顿将他往后拖了拖,伟岸的身躯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飞船上传来,那人朗朗笑着,用了移形术将自己的身影投射到虚空之中。
“别来无恙啊,洛科洛的小兄弟们,容许我自报家门,这是来自维根斯坦的多里亚。”
那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性,高高的额头,深邃的眉目,猩红的嘴唇丰厚圆润,在那白皙的脸庞上十分突出,仿佛一柄缀满宝石却锋利无比的剑刃,带着让人退避三舍的艳丽,她穿着典雅的高领礼服,蕾丝层层叠叠,裙摆如同花苞般鼓胀,戴着真丝手套的双手交握在身前,一颗硕大的荧绿宝石镶嵌在左手的戒指上,与整套绿色系的裙装相得益彰,极为匹配。
“各位晚上好,首先让我为我家主人的无礼道歉,” 她提起裙摆欠了欠身,声音不疾不徐,“此番踏入深渊,你我都是同路人,既然为了共同的目的而奋斗,那更不应该心存敌视。我们之所以仓促地显现于各位面前,皆因遇到了魔法旋涡,一时迷失了方向,并非有意冒犯,但既然相遇,也是难得的缘分,不知是否能拨冗一聚,权当是给我家主人一个赔礼的机会?”
拿腔作调的贵族措辞并无不妥,只是态度仍旧高高在上,未免让人不爽,未等艾利顿开口,伯尔格就学着她的腔调,优雅还击:
“东西方礼节有别,怕是不能共聚,况且夜已深沉,还请各位寻到归路,好生休憩,不送了。”
他话音刚落,原本无色无形的结界流窜过阵阵频密的电流,波浪一般起伏着,发出刺耳的滋滋巨响。艾利顿嘴角轻动,勾起了很淡的弧度,他声线沉稳,却能穿透巨响,清晰地直达对方:
“九层凶险未卜,还请各位保重。”
对方眉头轻蹙,转瞬便换上了笑容,她红唇轻抿,朝着艾利顿的方向侧身,刻意放慢了吐字,“既然如此,祝各位好梦。艾利顿,我们有空再聚。”
修斯轻笑一声,似乎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蒙在鼓里的伯尔格和陈强均是同时向人投去询问的目光,只不过一个强烈如火,一个单纯地带着好奇。
来去匆匆的舰队游鱼摆尾,骚攘了好一阵子才完全失去动静。艾利顿召集了主要队员,领到了自己的帐篷,快速地吩咐了几项指令,陈强似懂非懂地听着,总觉得大家都对刚才的访客非常戒备,超过了以往遇到的所有敌人。他来异界的时日也不短了,当然知道深渊里的危险并非只有无形无态无可捉摸的深渊本身,还有各路探索者,彼此打击埋伏暗算偷袭,很多时候,“人祸”才是导致众人无法抵达深渊底层的主要原因。只是一路走来,洛科洛家族的强大几无敌手,让他都有种横行无忌的错觉了。
“那就这样吧,很晚了,大家早点去睡,明日八点起拔!”
艾利顿站起身来,喊了声解散,众人鱼贯而出,这帐篷分了内外间,用一层厚厚的褚红色帘子隔着,望不到用来起卧的里间,只草草裹了身月白外袍的陈强立于前头,更显得他身段轻柔,修斯忍不住走上前去,蓄了木系魔法的手抚上他脸颊,低声问道:
“困了吗?我那儿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