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给山河。但他已有了乖巧却多病的儿子、桀骜却受伤的郎君。
他有了一个摇摇欲坠却遮风避雨的家。
过去他为卒、为将;如今他为父、为母、为夫、为妻。为人。
第一次上手,笨手笨脚的,但进步很快,毕竟用心极了。
假以时日,假以时日可没有时间了,昨日血债已经透支了清白明天。
铸就而今相思错,料当初、费尽人间铁。
玉尘飞写道:我爱你。
沈劲松闭上眼,将每一道笔画都印在心中,“我知道,我知道”他喃喃道。
两情相悦,他们谁也没辜负谁。
当年玉尘飞爱他,他也报之以爱。如今他对玉尘飞死心塌地,玉尘飞也不忍真的伤他——折辱这样毫不设防的爱人,算什么男人。
再说,若是这样便能泄愤,未免也太看轻了玉尘飞。
玉尘飞又道,我恨你,但不怨你。
为将者忌妇人之仁,火攻手段何等残酷,可易地而处,他亦会如法炮制。
接着他笑了笑,似嘲讽似萧索。
——还是怨你的,你这个懦夫。
——那时,我一直在等你。
——等你与我一战。
当日玉尘飞横剑自刎前曾对慕兰笑道:“你么?休想。”
天下堪与我为敌者,唯有沈劲松。
沈劲松流泪道:“我如何能与你一战,我早就一败涂地。”
玉尘飞道:这回你逃不掉的,沈将军。
他最后亲了亲沈劲松的唇,冰凉,稍纵即逝,没有一丝眷恋。
然后他整衣而起,推开青铜门,门后应是神宫后花园,姹紫嫣红芳香袭人。玉尘飞懒得多看一眼,他一扫而过阴刻着数行文字的门后,默记后以剑鞘连扣门环,犹如金声玉振的暗号。
然后这蜃中楼幻之国便似被打碎的镜子,露出了其下的真实世界。
他们确是在阴湿的沙漠绿洲中,只是神殿早已塌坯泰半,藤蔓丛生中露出一方明亮刺目的蔚蓝天穹。
今天是个好天气。沈劲松木然地想。
他已经不再祈求,也不必多此一问:你不要我了么?
玉尘飞五年来苟活于世,为死敌宰制驱使,四海飘零隐姓埋名,潜心筹划静待时机,其意志之坚决,又岂是他只言片语能撼动的。
废殿外已有数千车马,那中途消失的随侍青鸾向玉尘飞含笑执礼,“恭喜主人找到宝藏。”
又听一人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人。”
当日剑水城酒肆中的怜香公子苏合早已不复风雅,白衣灰扑扑的,束发乱糟糟的,精神却好得很,两眼发光地扑过来,递过纸笔,“殿下,殿下,快写给我,香方。”
玉尘飞写就后自顾自上马,率众离去,未曾回顾一眼。
苏合一目十行地阅毕香方,放声大笑道:“原来如此,真是厉害。”
他又乐得手舞足蹈了一会,才看见沈劲松,招呼道:“沈将军,又见面啦,来来来,我这里有马车,我带你回景朝。”
沈劲松失魂落魄地跟着他走向稍远处的马车,车厢里已经东倒西歪躺着一个佩剑少年,苏合掏出香囊在他鼻子前面晃悠,用力拍他的脸颊;“霍少侠,醒醒。”霍小山嘟囔着打他的手,苏合道:“翻天了你,当心我扣你工钱!”
霍小山豁然睁眼,眼里仍是混沌的,却已经殷勤地跑去驾车了。
苏合和沈劲松同乘一车,沈劲松一言不发。反倒把苏合憋坏了,他像是个干成大事的反派,只等主角又惊又怒地发问,便要洋洋自得地把前因后果和盘托出,没想到沈劲松并无半点心情来配合他的演出。
“沈将军不想知道药师国宝藏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