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数个月的沉眠。如果不是胸膛还有轻微起伏,他已与一具尸体无异。
他不在药王谷长大,被送来的时候已是年满二十,自然与这里出生成长的年轻人多有不同。药王谷的人思想保守,对外来者异常抗拒。哪怕是一个重病将死之人,他们也不会心怀恻隐。
“他已经来这里三年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走?难道还想死皮赖脸在我们药王谷待一辈子?”一个清秀少年拿起书桌上的墨,充满恶意地在床上沉睡的人脸上乱涂乱画。
在他对面坐着的少年,有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显而易见的,这是一对孪生兄弟。“少羽,他额头上的乌龟留给我来画,你每次都画得不像,跟只王八似的,你懂不懂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当然懂!”把毛笔递给自己的双生哥哥,被数落画技不精的少羽笑嘻嘻道:“你不觉得王八更合适他吗?”他拿过另一支笔,在那人修长白皙的脖子上写下“臭王八”三个字,得意地欣赏起来。过了一会儿见哥哥还没画完,遂开口催促:“少凡,你手脚快些,别忘了待会儿爷爷要来给他看病的。咱们要赶在爷爷来到之前给他洗干净。”
“又是你们两个!”门口传来一声娇斥,娇俏的大丫头紫鸢横眉竖目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盛了温水的脸盆。“别玩了,太老爷已经走到楼下了,赶紧将凌少爷脸上的污迹洗干净吧。”给他们一人递过一条帕子。
“爷爷已经来了?!”两兄弟吓得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抄起帕子沾水给人搽脸,一边不忘埋怨:“爷爷今天怎么提早过来了?紫鸢姐姐你干嘛不早点进来给我们通报?”
“听说今天有贵客来访。我刚才拿水经过时往楼下看了一眼,见太老爷身边跟着个陌生人。”紫鸢觉得今天的墨迹特别难擦,用上了力气,把凌少爷那张原本毫无血色的脸擦得泛红。
“陌生人?又有外来者?”少羽一听立刻冷了脸色。
“那人跟着爷爷一同上来,难道是来看这家伙?”少凡厌恶地瞪着手下那张精致得略显阴柔的脸,不禁也加重的手劲。
“快点!马上就要到了。话说你们今天的墨迹好像特别难弄干净?”紫鸢有些急了,她一向讨厌外来者,床上这位“凌少爷”也不例外。所以当她被分配过来当大丫头之后,便一直放任少凡少羽两位小少爷来欺负他。若被发现,她会落得一个看护不周的罪名。
外头已经响起脚步声,可是凌少爷脸上那些可笑滑稽的污迹还是清晰如初,无论他们怎么用力擦拭还是一点没有变淡。三人急得汗如雨下,脸色比凌少爷的病容还要苍白几分。
房门被轻轻推开,两个小丫鬟跨入房内,分别垂首静立在两扇门的边上。
一位容貌俊雅的三十岁男子伸手引路,清朗的嗓音让人如沐春风:“国师大人,里面请。”
国师慕琅玕浅淡一笑,“憬悟,唤我名字即可,你我之间不需如此生分。”
施憬悟不置与否,只略一欠身,落后国师半个身位,与他前后踏入房内。
慕琅玕老远就知晓房中有人,此时面对着床边三个呆若木鸡的年轻人,但笑不语。
床前纱帘被风吹动,挡住了他一些视线,而面前这三个并肩站立的晚辈,似乎是刻意地挡住了他的前路。
“少凡,少羽?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施憬悟略感意外地盯着自己两个小孙儿,他们来少凌房中干什么?又见几个晚辈堵在前方两根愣木头似的,不知礼数,他心中不悦又疑惑,“你们别杵在这儿挡路了,快让开。紫鸢,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紫鸢听闻,浑身一震,下意识将纱巾往身后藏了藏。他们三人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相视一眼后各自把头垂低,更不敢对上太老爷的眼。但是背在身后的手还滴着水,袖口和衣袍上也是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