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那些妖魔尚不敢轻举妄动,待太子登极……”傅飞声轻笑了一下。
高平端着茶盏眨了眨眼,想起了宫城里自己的儿子。
也不知是不是傅飞声那一声笑太过轻蔑的缘故,高平有些不开心了。
可是这不开心他不能说,他还要忍着。
这不,刚才想着也许要不开心了,那头傅飞声便冲他递来一个眼神:“你今日一个时辰城头还没立。”
高平马上放下茶盏:“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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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忘川水比昨日更平静了一些。
高平自城墙东慢慢走到城墙西,忘川水里头的尸骨总有化完的一天,尸骨化完了,忘川水便会更小一些。
它本来就只该是一条小溪水似的东西,这些年里,它贪心了,想要吞了这住满了人灵妖灵的九州。
三十万恶鬼也不过是它一个小试探。
高平扶住城墙,轻声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傅飞声评价太子的话。
高勉是年幼了点,神魂也比一般的高家人更弱一点,可是,这怪不得他。
这怪不得一个孩子。
他足够懂事也足够努力了。
高平想起自己幼时,大约勤勉也只及高勉三分,也真应了帝君给这个儿子取的名字——勉。
因先天不足,便需要更加努力。
高平平日里并不总想起帝都里的人和事。
可此刻想起总叫他有稍许不安。
他选择自祭天地的时候他的帝君很反对,高平了解他的帝君,他当年娶他便是看中了这个男人的品质,可是虽则如此,然当着多年相陪伴的枕边人的面,对他说,我选择去死,好像也的确太残忍了点。
帝君是个坚强的人。
高平想。
哪怕他会因为看他死而痛苦,可是他总是能振作起来的。
高勉还年幼,九州还未太平,他总要越过这整个朝纲,立起来才行。
高平吐出了胸间一口浊气。
低下头望着一块开裂了的城砖开始发呆。
只是……开裂了的,城砖。
开——裂了的——
高平猛的站起了身,神情忍不住一变。
这是定案城的城墙,便是整个鬼域翻倒,这座混着当年太祖血液所砌起来的城墙也不会为之所动。
它已经沉默而有力地伫立在这块地方一千年了。
一千年了,它甚至从未缺少过一颗砂砾。
高平一手揉了揉额头的发,马上转身吩咐一旁跟着他的执勤小兵:“传信城主,让他马上来西城墙,带上那个帝都来的大人,马上就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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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飞声来了。
奉今明也来了。
两人盯着那一块开裂了的城砖脸色比方才的高平还要难看。
高平说:“我已经查看过了,只这一块有裂痕。”
傅飞声宽袍广袖立在城墙头,忘川河水的风吹鼓了他的衣袖发出烈烈之声。
他忽地笑了。
他从来便修眉凤目好看至极,只日常神色冰冷,叫人不敢直视,这一笑真如破冰了的雪莲花。
可他说出来的话可就不那么美丽了。
他说:“奉大人,先前说那陛下一死能叫九州太平几年,我收回这句话。”
傅飞声拍了城墙上的那块砖,说道:“现下这么看,怕是那些东西等不及了,十个月。至多十个月罢了。”
傅飞声负袖转身,唇角微携笑意看向奉今明:“奉大人,十个月后便可以去陪着陛下了,你私心窃喜否?”
十个月,忘川水倾,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