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里看到了亿万星河。
在最深沉的黑暗处幻化出的星辰化作流星坠落他的衣衫。
星辉融化于他的指尖。
白发被浓郁的黑色染作黑色,瞳孔被点染了色彩光泽,他的嘴中吐出含着的日月。
而高平仿若在这一瞬时踏过千山,穿过万里,从山河之巅坠落湖泊,最后回神的时候,在一片眩晕之中,他看到了自己身着深紫色的一袭锦缎衣裳,耳边吵杂的车马声瞬间袭入了大脑,让强大如他的神魂都被震裂出了一丝剧痛。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一片光辉白色褪去之后,铺陈在他眼前是一副画卷般的场景。
悠悠垂柳,街家酒肆,举着风筝的小童子跑过三跨小桥,不知名的浅粉色花枝从院头探出,垂得极低,高平只需要一抬头便能叫那花瓣落到他的额头。
这是春浓时的城间景象。
然后高平察觉到了自己的手掌心,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五指正紧握了一双漂亮的属于男人的手。
高平不动声色地顺着这只手往上看去,然后,他的瞳孔便一缩。
男人身材修长,穿了一袭浅色道袍,头发束起,戴了银制道冠,两根银色飘帛自银冠两头垂落至男人肩头,男人正侧着头同店家说话,侧脸是利落削瘦的线条。
他的手掌是温热的。
正如他的发是黑色的,他回望他时的瞳孔是黑的,他的眼神甚至是浅浅的暖意。
十八颗少女头颅上那具白发白眸的男人尸体此刻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他声线偏冷,听上去似是无情人模样,他自河边店家里买了两壶小酒。
他接过那两壶小酒,将一壶递给了高平,他同高平道:“酗酒非好事,今日只得一壶。”
高平望着他,慢慢接过了男人手上的酒壶。
他们的手掌一直亲密地交缠在一起,男人丝毫不觉不妥当,他身体甚至还不自觉地在往高平身边靠近
高平不躲不闪,他望了男人一眼,然后将手上更握紧了一分。
两人走过小桥,高平自清澈的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紫衫金冠,熟悉眉眼,是属于他的模样。
两人执手走过小道,拂开垂柳,走到一间小院前。
小院子是低矮的泥墙,院门落了锁,可是男人一推便开了,高平不声不响跟了进去。
院内的桃花已谢了花期,海棠却开得正盛,摆于院中的棋盘上是落了一半的棋子,高平抬头在门口牌匾上看到了自己笔迹的四个字。
——悬酒寻欢。
小屋做了木制回廊,回廊上摆了一小碟的花生。
男人拉着高平席地坐到了回廊,高平松了手,男人便开了自己的酒封。
高平不爱酒,高平也不贪酒,可是奉今明贪酒,他曾也乐意陪他喝酒寻欢,所以他懂酒。
男人买的的确是好酒。
醇,香,浓。
可是男人开了封却不饮,他慢慢靠倒在高平的肩上,那张称得上冷情的一张脸上荡漾开的是些许的融融暖意。
他凑到高平的耳边,悄悄道:“今日酒只得一壶,然则……”
男人没说完话,回廊上,桃树下,他凑上前软糯的唇已经亲到了高平的唇上。
高平眉眼不动,垂下的眼眸冷冷淡淡望着这个男人。
男人已是动情模样,他睁开眼,见高平不动,便在嘴角荡出一些笑意,他道:“恼了?”
高平不答。
男人自去拎起酒壶喝了一大口,凑到高平身前,张了嘴伸出舌尖撬开高平的唇便将那口酒渡到了高平的口中。
他好生熟练模样,已然不是第一次。
高平自来纵容床榻之人,可能敢这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