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石头茅草黑熊臊味冲天的屋子,就同奉今明用看似悄声,实际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说:“我们睡外头吧。”
尴尬的黑熊精寨主望向凤三知,凤三知轻咳了一声,道:“如此便好,寨主,有些事本君需同你讲,请。”
凤三知一声请,黑熊精寨主不敢不请,忙伸出手更加地说:“您请您请,有事羽皇吩咐就是。”
高平知道后续凤三知拖着伤体也会全部处理好,他便全然把那些没收尾的东西全部甩开,一直就冲着大家喊饿了。
直到篝火堆里的鸡肉熟了才堵住他的嘴。
孔希忙前忙后地伺候他,又是倒汤又是擦手,他大爷似地坐着,吃饱喝足了便一手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那条千年魔蟒看。
傅小小咬着鸡骨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自家的公子,然后又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旁的魔蟒。
魔蟒抬起头望向高平,目光对视了一会儿之后,他的神情里出现了一些奇异的困惑,他侧过头,看了看随意被扔在地上那具尸体,然后又看了看高平。
高平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魔蟒神情里的困惑越发深了,他似是不想回答,然而却是好像不能不回答一般,挣扎了一番之后,他开口道:“傅达。”
高平手指轻敲了下下巴,他轻轻喔了一声,然后瞥过地上那具尸体,问魔蟒道:“傅达,你认识他么?”
傅达望向那具尸体,微微皱起眉头,他道:“认识。”
高平饶有兴致:“他叫什么名字?年岁几何?可有婚配?”
傅达噎了下,然后抬起眼睛望向高平,声音沉沉道:“他是傅玄陵。望阙城塌的时候,他应是二十有五,他是我主人的侍君。”
高平笑了笑,他垂下眼睛,换了个手撑脸颊,他轻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傅达整个表情就扭曲了一下,他似是十分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可是他无法反抗一般从牙齿里挤出了两个字:“傅、屏。”
听到名字的刹那,高平便笑了,他眉眼舒展的时候便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气韵,那是比恣意更从容雅致,比潇洒更内敛三分的东西,高平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站了起来,他挥了挥手示意孔希不用跟来,他道:“我去看看今明洗好没有,你们随意。”
高平转身,走过篝火,孔希抬眼望他,那火光照亮了高平半张脸庞,却叫人看不穿他的心思。
星辰倒坠湖泊,夜色沉静,奉今明将衣衫洗净,赤身裸体浸泡在这一池冷水中。
他散开了自己的发,身体上的伤因着高平的缘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然则曾经一头黑发依旧是那斑驳的模样,奉今明并不太讨厌,人生至此,于公于私高平都愿意留他在身旁。
他容色不差,身材俊秀高挑又是高平喜欢的那一类,这一头发丝倒还能叫这无心人想起眼前的奉今明曾经奋不顾身为他死过一场。
奉今明捧起一汪冷水,从头浇下。
然则刚洗过肩膀,身后一阵脚步声靠近,借着星月光辉望去,却见那人站在一块岸边溪石之上,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月色如此这般好,叫奉今明都能看清他翘起的嘴角。
十九岁的时候还尚且年少,少年帝皇一步一步登极的那天晚上星辉也如今晚一般,奉今明那夜拎了一壶酒坐在东宫的殿顶上吹了一夜的风,而萧永巍在东宫下面练了一晚上的枪。
星月挂天,少年帝皇娶了他的帝师。
奉今明的不平是不是就是那个晚上忽然冒出来的?
可是高平的声音打碎了那冷茫茫白霜似的月色,叫它们化作一滴春水,落到了奉今明的心头。
他说:“今明,过来,陛下要你了。”
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