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了全过程,他对尹辞的举动既不解又心疼。
玄夜现出身形,轻轻抚过尹辞的脸颊和他睡梦中微皱的眉:“这又是何必呢?”
尹辞的双腿还裸着,玄夜另寻了一条干净的帕子替他清理了,拉过被子盖好。
自从尹辞恢复原来的记忆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的看过他的睡颜了。两个人不是在逃避就是在争辩,占据了主导地位的尹辞,除了威逼利诱他想不到别的可以亲近他的方法。
他不知道如果尹辞想不起来该怎么办,又或者就算想起来了也不再喜欢他又怎么办。毕竟只是半魂,什么也说不准。
他喃喃自语:“君上有没有一点在意我?”
“我真的不知道该拿您怎么办了。”
若说在意那是肯定有的,在尹辞漫长而孤独的岁月里,玄夜第一次让他有了对什么东西倾注心血的感受。玄夜修炼的悟性极高,每隔三百年都和从前大不相同,尹辞很高兴却不会表露,常在关键时刻指点他。
玄夜甚至想拜他为师,当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这个想法时,尹辞拒绝了:“我的师徒缘分不在你这儿,不过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
他是天道制造出的杀戮机器,杀戮机器的徒弟只能是杀戮机器,他师父是这样,他也是这样。真实原因自然不能言说,但尹辞竭尽所能传授他所知的一切,可以说是尽心尽力。
相处的时间很短暂,玄夜进步神速。尹辞害怕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歪了,总时不时提醒他:“你既然立志修行,便要一心向着正道,不可行差踏错,走什么歪魔邪道。”
所以,在刚刚醒来看到那个一身魔气的人时,尹辞真的有一点失望。
何止是失望,他向着他给的名字相反的方向坠去了。在见识了玄夜的冷漠和不可理喻之后,尹辞简直可以说是伤心。
但无论再失望伤心,他心中也还存着一丝不舍。这是玄夜唯一可以倚仗的。
睡梦里隐约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醒来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身下不再黏糊糊地难受了,尹辞换了干净衣服,解开结界出门去,打算找玄夜理论。
寻遍府中各处都没有找到玄夜,尹辞在大门口揪住了路过的乌桕:“容明呢,他人在哪里?”
乌桕见他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诧异地挑眉,道:“陛下没和小公子一起?那在下是真的不知了。”
玄夜竟然让尹辞有找不着他人的一天,真是奇哉怪哉。这两人不该是如影随形的吗?乌桕正纳闷着,身后传来玄夜的声音:“哥哥在找我?”
玄夜一出现尹辞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未免受到战火波及,乌桕及时开溜:“臣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乌桕走后,玄夜上前来,理好他耳边一缕发:“哥哥这是怎么了,一脸不高兴。”
“谁惹哥哥不高兴了,告诉我我去把他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这个词由他道来,有种漫不经心的暴虐之意。而且身为罪魁祸首,还明知故问,尹辞竟然不知道该先驳斥他哪一句。
他打落玄夜停在鬓边的手,冷声发问:“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
“会什么?”
尹辞语塞,脸慢慢红了。对于他这样性格的人,会怎样完全说不出口。
玄夜见他哑口无言,面露窘色,嘴角勾起一丝笑:“哥哥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说这些事?我们换个地方。”
说着,牵起他的手,慢慢踱步到城主府的花园里。此时正值人间四月,园中的蔷薇无人打理四处乱开,虽略显荒芜到也算是一处可以观赏的景致。
进了园子,尹辞挣脱他的手:解释。”玄夜做了什么,他不信他不知道。
玄夜随手摘了一朵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