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
云离回身对两位小辈说:“出去。”
柳随尘比哥哥好不了多少,很任性地说:“不!”
云离说:“你们太弱。”
柳随尘不愿他以身犯险,撒娇说:“是啊我太弱了,小师叔留下来保护我嘛。”
云离说:“我有事做。你们出去。”
柳随尘还要闹腾,云离说:“庭深,看住他。”
柳庭深迟疑,应道:“是。”
云离颔首。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柳随尘咬牙想追,却被哥哥一把拉住。“你干什么!”柳随尘吼道。柳庭深不耐烦道:“前面很危险。你要小师叔分心照顾你?”
柳随尘牙关紧咬,死死盯着那抹剑光,一屁股坐到地上。真元飞速流转,这些日子养出几分血色的脸颊,惨白如雪。
柳庭深简直不可思议:“你又要破境?”
剑光北行。
一路救人,一路往前。
云离此时的行为,在修行界其他人看来,极不明智。
他本就不是一个明智的人。
他有着世间最正直强大的兄长。师兄教会他所有善良美好的品质,却没教他如何权衡利弊。
云离的想法很简单。
凡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只有该与不该,没有值与不值。
修行者应当扶弱,爱幼,卫道,除恶。
如此而已。
孟余舟的想法也很简单。
魔族来犯,他身为剑宗弟子,理当镇守荒原。
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逐渐扩大,剑宗首席一人一剑,绞杀汹涌而来的魔物。
最先的一波攻击抵挡住了,调息的空隙,孟余舟想到很多事情。
比如宗内近年修炼资源,比往常多两成;比如荒原由剑宗某一脉负责镇压,那位长老不支持他继任掌门;比如剑宗与天门宗龃龉渐多
还比如,那一剑。
孟余舟轻叹,手心探入袖口,抚摸那颗丢弃又捡回来的妖丹。
摒弃杂念,思索这场变故的前因后果。
宗内一些人跟魔界有勾结,明为“勾结”,实际上是诱骗它们进攻九州的手段。剑宗一面提供信息助魔族前来,以换取修行资源,一面派遣弟子早早镇守于此地,抵御魔族入侵。如此大战,只要剑宗出力最多,声望地位必将更上层楼。
一石三鸟,好算计。
一来打压魔族势力,二来压天门宗一头,三来除掉了他,为其他人继任掌门铺路。
是的,孟余舟从没想过自己能活着走出这里。
如果剑宗顺利击退来敌,联系魔界便是“诱敌的手段”;如果没有将魔物斩杀于荒原,那便是其行可恕,其心可诛。
勾结魔族的罪过,剑宗担当不起。
所以孟余舟,在发现两界通道那刻,便做出了决定。
留下来,镇守荒原。
哪怕代价是这条命。
镇压此地的剑宗长老应当开启了法阵,两界通道不再扩大,同时,秘境通往外界的出口,也被锁死。
魔物源源不断。
孟余舟机械地抬手,机械地挥剑。
法阵开启,魔气愈加浓郁,而他无法从天地中吸收哪怕一点灵气。剑元总有耗尽的时候,孟余舟只能精打细算挥剑,力求在耗尽剑元之前,多斩杀几只魔物。
剑丸运转到了极致,丹田也压榨到了极致。
视线开始模糊,五感开始迟钝。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那道剑光。
右肩一轻,有人搀住他,然后握他的手,渡来一股浑厚的真元。
孟余舟迟缓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