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也终于缓缓起身。
陆二虎连忙跑过去将他搀扶起来,触手的体温很低,还有丝丝酒味随风飘来。陆霖垂下的额发遮了双眼,看不清表情,他哑着嗓子,低沉着声音:“不用,我自己来。”
却不料话话没说,前踏的脚步就软了下去,幸亏有陆二虎拉着,才没摔倒。
陆二虎见到如此状况,直接难得强硬一回,硬是搀扶着他走出已然荒废的果园。一回到车里,陆霖就靠在角落里软了下去,陆二虎连忙拿衣服给他盖住,朝前面吩咐了直接开回医院后,便一直拉着陆霖的手不肯松开。
这双从他小时候就一直牵着他长大的手宽大厚实,手指上粗茧一堆,此刻却无比冰凉。陆二虎用自己的手心捂着他的,给他传递点热量过去。陆霖就那样靠在那里,任他动作,沉默无语,只是睁开的长眸里,往日的锐利冷静消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悲伤和疲倦。
当天夜里,陆二虎没有回家,而是硬在隔壁弄了间病房来住。等到他半夜忽然醒来,不放心地进到隔壁屋看时,发现床头台灯亮着,而陆霖依然没有睡。他坐在病床上,穿着件睡袍,头发还湿漉漉的,正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不知在看些什么,或是在发呆。
“霖哥,你要洗澡,怎么不叫我?”陆二虎有些生气,气呼呼地大步走过去,坐到床沿,一字一句地沉声问道。
“我只是腿断了,生活却能自理,没有叫你的必要。”
陆霖扭头,朝他微微一笑,眼神十分温和,暖色的灯光给他俊朗的轮廓染上一层金边,让他显得无比温和。陆二虎咬了咬嘴唇,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在床边坐下,脱了拖鞋,爬上了相当宽敞的病床。
陆霖给他揭开被子,又起身帮他掖好外面的被角,弄完这一切,他才看向少年:“怎么了?今晚想和我一起睡?”
“嗯。”陆二虎垂头低嗯出声,感觉面皮有些发烫,他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提出和男人一起睡有些丢脸,可是这个夜晚,提出这样的要求,应该也算是情有可原。
“一起睡是可以,但你小子要保证不准乱踢人。我现在是病号,可经不起你的佛山无影脚。”陆霖摸摸他的毛寸,柔和着嗓音低笑道。
“哪有那么夸张!霖哥你身手那么好,我才不信你会被我踢到呢。”陆二虎切了一声不以为然。
“真的,当你还是个小不点时,你的脚法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个时候阿莲就说,你长大了脚功肯定很厉害。”陆霖回忆起过去,语音不由带了几丝调侃和笑意。
“我也是跟霖哥你学的嘛”陆二虎嘿嘿地笑起来,“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活动过筋骨了,等到霖哥你痊愈了,你可得好好教我你的压箱底绝学。”
他本来不过是随口一说,却许久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等到他反应回来抬头去看时,正好对上男人深沉悠远的目光,往日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含着一丝丝淡淡的愧疚和歉意,以及些许无奈和悲伤。
“你的身手,已够你不受人欺负,没有必要再进一步。”
他缓缓地说出来,语音沉厚,磁性悦耳,气势并不迫人,却坚定的让人无法拒绝。
“霖哥!”陆二虎不是一般错愕,他呆愣地看了好久,才想起来出声表示抗议。
“等到这一学期结束,你就去美国。去了那边先学语言,再念大学,学一个你喜欢的专业,好好读书。毕业了,做一份你喜欢的工作。不要再跟我和阿莲有所牵连了。”
关于陆二虎的未来,陆霖早就替他规划了无数遍。他将这个捡来的流浪儿视作亲生弟弟一样疼爱,自然不会让他走上和自己一样的不归路。
他该拥有的人生,是普通平凡,却充满快乐和幸福的人生。而不是像他一样,深陷黑暗,不得脱身。